呃……又疼了。

像是有人半夜偷了自家冰箱，把里面所有的冰块都搬来灌脑仁子。冷意刺骨，还带着点黏糊糊的触感，像是睡醒时口里的唾沫。他皱着眉，试图睁开眼，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。

这不是他熟悉的那个破出租屋。

灰扑扑的天花板，墙皮剥落得能数层数，窗外是连绵的工业废水厂，酸雾把天空熏得发黄。一股难闻的味道钻进鼻孔，像是食堂后厨连夜扔的剩菜。

“唔……”他呻/吟/着，猛地坐起身，脑袋“嗡”地一声炸开。视野里，是陌生又熟悉的房间，木头地板上落着几片枯黄的叶子，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灰尘味。

他掀开身上盖着的薄被，低头一看，身上穿的还是小时候那套洗得发白的棉布衣服，胸口连扣子都扣不上。再摸摸脸，触感粗糙，像是常年没洗过。这……他什么时候穿成小孩了？

“我……”他结巴着，指着窗外，“那个……天天给我送饭的……不是我妈吧？”他想起了前世的妈妈，死的那天早上，她脸上那苍白得吓人的颜色。

窗外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影快速掠过，脚步匆忙。是他前世最讨厌的班主任，张老师。一把年纪了，还戴着金边眼镜，手指总喜欢敲讲台。那时候的他，每次被张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，都得急得满头大汗。

忽然，房门“哐当”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

一股阴冷的风灌进来，吹得他身上一哆嗦。

“你醒了？”一个冰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

他猛地转头，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人，戴着一副黑框眼镜，手里还拿着一个牛皮纸包裹，看穿着像是医院的工作人员。

“你是谁？这是哪里？”他警惕地问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。

“你是王宇，五岁，”女人面无表情地说，“这里是市第一人民医院，你高烧差点晕过去。”

王宇？他……不是叫李明吗？什么时候也叫王宇了？

“我……”他张了张嘴，却发现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。

女人没理会他的疑问，径直走到床边，把手里那个牛皮纸包裹放在床头柜上，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小药箱，开始给他量体温。

“别乱动，”女人一边操作一边说，“你爸妈在外地打工，你奶奶病重，你妈在医院当护士，家里就只有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