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一锅浓汤，稠得化不开。老城区的街道上，霓虹灯的光晕挤作一团，把每个转角都染得歪歪扭扭。林默背着相机包，刚从地下停车场出来，一股混合着烧烤和劣质香水味的风就钻进他鼻腔。

“哟，这不是咱们的小摄影师吗？”

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林默脚步一顿，缓缓转过身。王磊斜倚在一家水果店门口，穿着件印着龙图案的T恤，下摆随意地塞进裤腰里，手里还夹着根没点着的烟。五年不见，他好像又胖了两圈，下巴上的胡茬也乱糟糟的。

林默扯了扯嘴角，算是打招呼：“王磊？好巧。”

“可不巧，”王磊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“谁让我住这儿呢。刚拍完片子？那股劲儿还没过？”他指了指林默的相机包。

林默点点头，从包里掏出相机，调出一张照片。照片上是附近工地上一个扛钢筋的工人，汗水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淌，表情却很平静。林默用镜头捕捉到了那种平静，一种被生活磨平棱角后的平静。

“生活呗。”林默把相机塞回包里，“你呢？还在写你的那些歪诗？”

王磊凑近了些，看到照片后眼神黯淡了一下：“早就不写了。现在天天琢磨怎么把他妈的房租交了。”

林默没说话，两人站在路边，看着来往的车辆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，像是青春期没谈成的恋爱，又像是还没挣够的钱。

“new青年？”王磊突然问。

林默愣了一下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一家新开的咖啡馆门口挂着块招牌，正是这三个字，还加了个设计得有点花哨的英文。咖啡馆的玻璃门上贴着招聘启示，写着“咖啡师、店员、摄影师，急聘”。

林默皱了皱眉：“那是新青年咖啡馆？”

“对啊，”王磊眼睛一亮，“我昨天路过看了一眼，里面人还挺多。我琢磨着，要不咱哥们儿也凑合进去混个工作？”

林默沉默了。他一直觉得，新青年这个词有点可笑，尤其是在这个连房租都交不起的城市里。但他转念一想，谁不是一边抱怨一边继续奔波呢？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一条来自前任的短信，问他什么时候能回家。

林默把手机塞进口袋，抬头看向咖啡馆里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