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早啊，林默。”声音从头顶传来，林默抬头，镜子里映出一张他不熟悉的脸。对方穿着崭新的白T恤，领口歪斜，手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，眼角挂着点笑意，活像个刚逃出象牙塔的愣头青。

“早。”林默应了一声，声音干得像撒了把盐。他推了推鼻梁上根本不存在的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空空荡荡。他是林默，本地一家三流杂志的摄影记者，此刻正宿醉在廉价的快捷酒店。桌上的咖啡是他昨天剩下的，酸涩得让胃里翻江倒海。

“我就说，你这人，没睡醒就别出来晃荡。”对方自我介绍叫赵阳，是林默的老同学，大三那会儿就和他称兄道弟。此刻两人正坐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，一行人已经汇入早高峰的人潮。

赵阳打了个哈欠，卷了卷袖子：“走，去上班。林默，你那报告交了吗？这周截稿，主编催了好几次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点戏谑，但眼神却很认真。林默摇摇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“还没。”他攥了攥拳头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明天的任务是要拍一篇关于本地一场青年创业大赛的长篇报道，负责人是主编亲自抓的，可他昨天一宿没睡，现在脑子跟一团浆糊似的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是编辑发来的催稿信息。

“靠。”赵阳做了个鬼脸，“我就说吧，看你那颓样儿。不过你也别急，主编那老狐狸，就是喜欢看紧的稿子，磨磨唧唧的，反而显得你踏实。”他踢了踢脚下的石子，“对了，李薇那边有消息没？”

林默盯着远处拥挤的车流，眼神飘忽：“暂时没有。”

赵阳叹了口气：“她那个人，太犟。我说了让她换个思路，她非说要坚持最初的想法。现在项目资金都拿捏在那儿，要是再拖下去……”他没说下去，但那意思谁都懂。

两人沉默了一阵，早高峰的人流从他们面前流过，像一条条被无形的手牵着走的小鱼。林默摸了摸口袋，手机又响了，这次是朋友发来的消息，问他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。

“不去。”他直接回绝，然后把手机扔回包里。“赵阳，你先走吧，我有点事得处理。”

赵阳看了他一眼，点了点头：“行吧，那我先走了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晚上有空一起吃个饭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