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薇蜷缩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，脸色比纸还白。课桌上，那本封面崭新的《古代文学史》被撕得粉碎，书页像残破的蝴蝶，散落在她脚边。后排几个女生发出压抑的笑声，投来毫不掩饰的恶意。领头那女生，叫陈丽，刚抬手想推她，却被一把黑伞挡住。

伞骨突然绷紧，发出细微的"咔哒"声。林薇薇猛地抬头——个穿灰色连帽衫的男生站在她身前。他没抬头，遮住大半张脸，只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，上面贴着创可贴，边缘渗出血迹。就是他，上周递给她半块面包的那个沉默男生。

"她们在干什么？"男生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陈丽撇撇嘴："就喜欢装清高，看什么破书。"她故意往前踉跄，试图撞翻桌上东西。男生突然偏头，后颈的青筋突起，帽檐下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死死锁住她。"滚。"两个字几乎无声，却让陈丽脚底一软。

林薇薇惊得差点缩成球。这种气场——她只在医院见过，那种能让人窒息的压迫感。可这男生捂着胸口，呼吸像漏了气的皮球。"谢谢。"她声音发颤，捡起书页塞进书包，后背却湿透了。伞尖突然戳到她鞋尖："以后离张雪娜远点。"她这才注意到男生右手虎口乌青，书包带子断了一截。

课间操音乐响起时，男生已经冲出教室。林薇薇在走廊拐角撞见他，他正帮清洁阿姨搬垃圾桶。雨管突然砸下来，他一把把伞塞给她，自己蜷成虾米状。"我……"话卡在喉咙里。男生把湿透的校服塞给她："药在兜里。"药？她摸出小药瓶，褪黑素片摔出来几粒，塑料瓶上印着"张医生托人买的"。他以为她是病号？

放学路上，他像保镖似的走她身侧。手机突然震响，他盯着指示灯看完来电，突然咬住嘴唇。林薇薇瞥见来电显示——"豹哥?"他犹豫三秒挂断，掏出个黑皮夹子："给你补课。"梧桐叶飘落时，他第一次把伞转到她这边："林小姐，外面有车。"她这才闻到，那双布满淤青的手指间，萦绕着百草味烟头的味道。

林薇薇下意识咽了口唾沫，校服袖口还沾着昨夜医院消毒水的味道。她这才看清男生书包侧袋夹着本《现代汉语词典》，封面用透明胶带缠了好几圈，擦得发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