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大学毕业那会儿，兜里比脸还干净，除了身上这套皱巴巴的连衣裙，就只有父母硬塞过来的两千块钱。跑招聘会跑了半个月，不是人家嫌她经验少，就是嫌她年纪小。最后，她蔫蔫地坐在地铁上，看着窗外高楼大厦，心里一阵阵发堵。

“要不下乡考个教师编制？”闺蜜在微信上发消息问她。

“不去，”林薇立刻回了一句，“憋死我了。”她刚走出社会，就想看看更大的世界。哪怕起点低一点呢。

手机突然震动，是她表姐发来的消息，说市中心有一套房子要出租，位置好，月租才一千五。林薇眼睛一亮，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加了表姐的微信。

“表姐，啥房子啊？”她问。

“烂尾楼。”表姐打字过来，后面还加了个“（划掉）”符号。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。烂尾楼？那是什么鬼啊？吹得天花乱坠，结果是个半拉子工程，周围黑漆漆的，晚上去都得打手电筒。她想象了一下，每天上班回来，走进一条兔子洞一样阴暗的楼道，估计晚上做噩梦都得做鬼。

“真的假的？那地方安全吗？”林薇有点犹豫。

“急租，押一付三，长期租客优先。”表姐的语气很坚决，“就那套三房，带独立小院，现在空着，适合做生意或者自己住。你要是去看了觉得还行，就定下来，月租给你少九十九，一千四。”

一千四……林薇低头算了一遍，这价格比市场价便宜不少。她知道表姐一向实诚，不会拿这种事情骗她。烂尾楼……烂尾就烂尾吧，大不了自己收拾一下。再说，一千四干几个月，就能搞定首付，租个条件更好的房子。

林薇给自己打了打气，第二天就去了。

车子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，林薇的心一点点往下沉。巷口破破烂烂的，一堆废弃的建材随意堆着，几只野猫懒洋洋地踱步。往前走，那栋楼赫然出现在眼前。

六层高的框架结构，外墙裸露着钢筋，墙皮大面积剥落，露出里面暗红的混凝土。看起来就像一个被遗忘的巨人，空洞地张着嘴。窗户大多是敞开的，没装玻璃，像一扇扇黑洞洞的嘴。楼顶盖着塑料布和草席，风一吹，哗啦啦响。

“靠，这……”林薇忍不住皱了皱眉，那阵子阴森森的风吹在脸上，让她后脖颈发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