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还是疼，跟有人拿着烧红的针一下下往脑子里扎似的。我挣扎着坐起来，眼前发黑，晃了晃才稳住。娘端着一碗黑乎乎的面条进来，搁在床边的小木桌上。

“快吃吧，吃完就能跟你李叔去镇上厂子里了。”娘脸上带着那种我熟悉的笑意，但眼神有点飘忽，往窗外瞅了瞅，又转回头。

厂子里？我现在连家都快认不出来了。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晒干了的霉味，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糖稀。我记得我躺在这里才一天，可窗外那棵歪脖子槐树，叶子好像黄了不少。

我扒拉了两口面，又放下碗。肚子不饿，是心里堵得慌。娘叹了口气，没再说话，转身出去了。屋子里又安静下来，只有那盏油灯发出噼啪的轻响。

我掀开被子，走到门边，借着微光往外面瞧。雾气已经消散了不少，但远处的山峦还是模模糊糊的，像浸在水里。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几个老头围在一起抽烟，指指点点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但他们眼神里的东西，我看得真切。

“听说了吗？后山那边，昨晚上又出事了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。

“还能怎么回事？闹鬼了呗！”另一个粗声粗气地回。

我缩回头，靠在门框上，心脏有点发紧。后山？我不禁想起了之前那个梦，梦里好像就是后山，黑漆漆的，还有……死人？

“头儿，你听说了没，王秃子他……”

身后传来人勾肩搭背的议论声。我赶紧关上门，走到小木桌边，拿起桌上半截铅笔，在一个旧账本背面写写画画。这账本是我爹留下的，上面记着些零碎的东西，我没事就喜欢翻翻。

我试着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，又擦掉。突然，笔尖划到一行模糊的字迹上，像是被水浸过。我凑近了仔细看，那行字很奇怪，像是用指甲划出来的：

“七月十五，不得入后山。”

七月十五……中元节？我们这儿的老话讲，中元节阴气重，活人尽量少去荒地溜达。可为什么爹会在账本上写这个？而且用这种方式……像是想藏起来，又像是生怕被人发现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鬼魂？邪祟？这些词最近总在我脑子里晃悠。娘的神神秘秘，村口老头的窃窃私语，还有那个越来越频繁的怪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