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花又小了点，稀稀拉拉的，跟盐末子似的往人脸上打。扶苏抽了抽鼻子，呵出一团白气，赶紧又缩回袖子里。他揣着手，关节地方都冻得发红，可心里头热乎乎的，就差没直接冒烟了。李牧吊唁那场戏，演得他浑身不自在。那种假惺惺的悲悯，连他自己都觉得恶心。

“陛下，前事已矣，我们要向前看。”扶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可说话时还是忍不住看了蒙恬一眼。那小子脸绷得死死的，跟块老树皮似的，眼神里却像要喷火。这小子，跟着李牧那么多年，忠心是有的，就是脑子跟狗熊似的，不会变通。

蒙恬没说话，只是重重地磕了个头，脑门子都磕得发青。扶苏心里叹了口气，这哪是吊唁啊，这简直是把李牧往火坑里推。不过话又说回来，这小子也是身不由己，谁让他是李牧的人呢？

“起来吧。”扶苏挥了挥手，语气尽量放缓，“李牧的爵位和封地，陛下会 sempre (永远) 予以保留，就按你们的规矩办吧。”

蒙恬还是没动，眼圈有点红：“陛下……”

“我知道你心里难受。”扶苏顿了顿，声音低沉下来，“李牧也是朝廷的忠臣，陛下……”

“陛下！”蒙恬突然提高了声音，猛地抬头，眼神锐利如刀，“李牧是殉国，不是谋逆！陛下要是敢给李牧脸上抹黑，蒙恬第一个不答应！”

这话一出，所有人都静了。扶苏也被这小子吓了一跳，但还是保持着平静：“蒙将军，你冷静一点。”

“我冷静不了！”蒙恬的声音带着哽咽，“我跟着李牧出生入死，他知道我什么！陛下您是新帝，要听各方意见，可不能被小人蒙蔽啊！”

扶苏看了他半晌，突然笑了：“好，好！蒙恬，你起来吧。”

蒙恬这才缓缓起身，脸上满是复杂。扶苏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以后，你就是我大秦的柱石。”

“陛下……”蒙恬还想说什么。

“我知道你担心什么。”扶苏打断他，“但你要相信，我不会做对不起李牧的事。现在，请随我先回朝堂。”

走出墓地，天色已经擦黑。扶苏的马车正往前走，突然路边传来一阵骚动。扶苏皱了皱眉，车帘一放，就看到几个侍卫正在围着一个农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