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从横滨港吹来，带着咸湿的腥气，卷着霓虹灯的碎片拍在太宰治脸上。他眯着眼，看着自己飞快掠过的影子在斑驳的地砖上拉长、扭曲，最后消失在下一个转角。进站口的风铃发出空荡荡的响声，像是谁在远处轻轻敲打玻璃。

“又加班呢？”背后的声音带着酒气，是同公司的田中。

太宰治没回头，只是扯了扯嘴角：“你那点破事就不说了？又跟那谁谁谁吵架了？”

田中扯着嗓子笑：“哎呀，小人得志的小人！”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，“不过这次是真的，人家直接跟他分手了，哭得梨花带雨的。”

太宰治脚下的步伐没停，但心里咯噔了一下。田中的女友是他在新宿认识的姑娘，以前总缠着他听他讲些虚无缥缈的文学理论。后来他搬家到横滨，她也就跟着过来了。他见过她几次，安静地站在他身后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。

“喂，别走那么快，”田中喊道，“阿久先请我喝杯吧！”

太宰治猛地停步，田中踉跄着撞过来，两人同时倒在地上。田中先爬起来，扶着太宰治的胳膊：“怎么样？摔坏没？”他喘着气，“刚才光顾着说话，没注意路。”

太宰治甩开他的手，站直身体调整了一下领带，朝出口走去。田中在身后骂骂咧咧：“你小子，别一副很忙的样子！什么工作不能明天做？”

他走到街角，摸出皱巴巴的烟盒，抖出一根烟叼在嘴上。便利店的光线在镜子里扭曲成一片模糊，他盯着里面自己的倒影，发现眼角有一道新的细纹。明明才二十七岁。

昨天他住处楼下那个卖花的女人死了，脑溢血，早上出门看到的。她总爱在傍晚的时候出来摆摊，玫瑰和向日葵插在旧的威士忌瓶里，阳光一照，像是染血的伤口。后来听说她有个儿子在东京做生意，但一年难得回来几次。

“太宰先生？”便利店员探出头来，“您要打火机吗？”

太宰治摆摆手，把烟塞进嘴里。柜台下传来扫码声，有男人粗哑的说话声。他想起刚才在便利店买书时，那个把《罗杰疑案》塞到他手里的店员，笑得比田中还猥琐。书在包里皱巴巴的，像块扔-smartphoneung sand一一的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