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还带着计程车轮胎碾过柏油路的余温，太宰治晃了晃神，盯着眼前晃动的霓虹。红的太阁丸，蓝的横滨银行，绿的山手线，光斑在影子里跳舞，看得人眼晕。他刚从医院出来，医生的话还回响在耳边——再这样下去就彻底废了。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，口袋里揣着妈妈的信，那笔钱刚够他应付到下个月。

“还走？不早了。”中年计程车司机叼着烟，头也不抬地瞥了他一眼。车厢里弥漫着一股宿醉和劣质香水混合的臭味，太宰治皱了皱眉，没吭声。钱是得挣，可这破车连空调都是摆设。

车停在港口大道尽头，一栋黑漆漆的建筑突兀地立在夜色里。门口挂着块霓虹灯牌，龙飞凤舞地写着“零点之蚓”。太宰治吸了吸鼻子，走了进去。地方不算小，吧台靠着墙，侧面是一排排空置的高脚凳。墙上的投影在播放一些看不懂的动态涂鸦，声音是震耳欲聋的电子乐，震得他耳膜嗡嗡响。

吧台后站着个穿着紧身背心的女人，胸前别着块晃眼的骷髅吊坠。她正用抹布擦拭着玻璃杯，见有人来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，直接喊了声：“一杯阿马丁，加冰。”

“你谁啊，也给我一杯。”太宰治懒得多说，随手从口袋里摸出几张日元塞过去。女人狐假虎威地瞪了他一眼，然后往杯子里倒了满满一杯琥珀色的液体。

太宰治端起酒杯，抿了一口。苦，带着股刺激的味道，像极了某些人的性格。他刚想放下，一只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
“一个人？”声音带着笑意，有点沙哑。

太宰治猛地转头，撞进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。对方穿着带有骷髅图案的紧身T恤，领口敞开，露出结实的胸肌和一道丑陋的疤。他手里拿着两杯酒，递了一杯给他。

“你也是来找乐子的？”太宰治接过酒，没拔肩上的手。

“找根烟，顺便看看有没有人陪陪我。”男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，有点痞气，又有点危险。他的目光扫过太宰治，像是在评估什么东西，“看你样子像新手，医院刚放出来的？”

太宰治没说话，只是低头喝了一口酒。杯里的酒精顺着喉咙滑下去，火烧火燎的。

“我姓夜，叫夜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