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他妈累啊。

太宰治靠在横滨码头边的防洪堤上，望着漆黑的海面发呆。雨一下起来，就把整条街都洗得跟个水帘洞似的，霓虹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扭曲，像条条游动的毒蛇。他扯了扯领子，衣服有点紧，勒得脖子生疼。

手机又响了，他看也没看直接扔回兜里。刚才医生那个电话，比一刀捅在胸口还难受。说什么？身体底子太差，再这么下去撑不过明年？他自己心里明镜似的，那点时间，连个句号都拖不了多久。

雨越下越大，打在脸上生疼。旁边船坞传来隆隆的机器声，混着雨声，别提多烦躁了。太宰治烦躁他妈的，他最讨厌下雨天了，阴沉沉的，让人看不清前路。

“操，他妈的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习惯性地想从口袋里掏烟。手刚碰到那包皱巴巴的喜利来，又猛地停住了。最近烟都戒了，医生不说，他自己也得想想。

口袋里还有个皱巴巴的信封，是阿木刚走的时候塞给他的，让他有空就去趟神奈川的花店。阿木这小子，仗义是仗义，可他这点小心思，太宰治又怎么会在意呢？

花店？他想起阿木那张笑嘻嘻的脸，心里又堵得慌。那小子看起来啥都不在乎，实际上比谁都敏感。当初那档子事，他也是被阿木给拉出来的，要不是他，怕是早成为横滨警视厅的常客了。

雨小了点，天色却更暗了。远处传来几声狗吠，搅得人心烦。太宰治自嘲地笑了笑，他的人生大概就是这种状态，总在烦躁和自嘲里打转。

手机又震了一下，他这次没动，就那么任由它在那儿响。阿木啊，要是你在就好了。他想起以前和阿木两个人在中华街撸串的日子，那时候觉得日子过够了就换地方，现在看来，那是他这辈子最傻逼的时候。

手机响了大概五分钟，还是没响。

太宰治没去管它，反而靠得更近些，下巴搁在膝盖上面。雨水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淌，凉飕飕的。他突然想到，要是就这么死了，倒是省事了。不用再考虑那些破事了，不用再欠别人情，不用再……活着。
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就被他狠狠掐灭了。他太宰治，就算只剩下半条命，也得活得像个人样。

手机最后震动了一下，然后彻底安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