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在兜里震动，像只烦躁的虫子。太宰治没理会，自顾自晃悠着双腿，雨水顺着裤脚往下淌，搞出一串啪嗒啪嗒的声响。夜风有点凉，刮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，但他没觉得冷，心里头堵得慌。

“操他妈的……”

他低声咒骂了一句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下午那顿鸟食般的便当，就在胃里翻江倒海了。青山那家伙，又送来一堆没营养的玩意儿，就差直接喂狗了。太宰治斜眼膘了膘远处港口，几艘货轮亮着昏黄的头灯，慢悠悠地漂在水上，像几条垂死的巨兽。

“又想离开？”他自言自语，拳头无意识地在身侧捶了一下。手心出汗，砸在衣服上湿哒哒的。离开？去哪儿？要离开早就走了，他那点破事，离开又能改变啥？一样得在哪个角落里烂掉。

手机又响，次数太多了，烦得他脑仁子疼。这次他没直接扔回兜里，而是掏了出来，屏幕亮起，是个陌生的号码。他皱了皱眉，手指在屏幕上划拉，点开了接听。

“喂？”声音沙哑，带着一股子酒气。 “太宰治？”电话那头传来个女人的声音，语气有点急，还有点……他不太熟悉的甜美？像刚吃完草莓的少女，但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。“你现在在哪？陈叔刚联系我，说你可能在码头这边。”

太宰治心里咯噔一下。“哦……我在这。”他应了一声，没说自己在干嘛，也没问对方是谁。这点默契，他能感觉到。

“行，那我来找你。”女人挂了电话，留下一个忙音。

太宰治盯着那串数字，翻了个白眼。哪个野丫头又找上门了？陈叔？他那个老糊涂，总爱把太宰治当个……什么东西？帮他介绍对象？搞快点，别耽误他思考怎么让生活更精彩，或者说，更……不那么憋屈。

他收起手机，继续靠在防洪堤上。雨好像小了点，但天色还是黑得像泼了墨。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汽笛，海风吹散了些湿气，也吹不散他心头的烦躁。

大概五分钟后，一个娇小的身影跑了过来，没带伞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，像沾了水珠的玉米须。她光着脚丫，踩在湿地上，嗒嗒嗒地响。

“太宰治！”女孩仰着头喊，声音清脆得像银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