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巴是挺考验人的。白素贞低头看着自己新长的蹄子，用力掐了一下，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。这地方连点像样的仙草都长不出，只有一股子腥臊气往鼻子里钻。张小凡小心翼翼跟在她身后，手里还捧着个破瓷碗，里面是刚从河里捞出来的几条小鱼，半死不活的。

"小凡，你那碗鱼……"白素贞皱着眉，看着碗里那几条小命都快没了的鱼，眉头皱成了川字。

张小凡嘿嘿一笑，把鱼碗往她面前一递："师父，这是您点的。说要尝尝人间鲜味。"

白素贞接过碗，用手指捻起一条鱼，看了看，又放了回去。"鱼没毒，但也不新鲜。"她嘴里说着，眼睛却瞟向远处一个摇摇欲坠的破茅草屋。

张小凡顺着她眼神看去，后面的话没说完，心领神会。他转身就要走，白素贞却拉住了他袖子。

"等等。"白素贞看着他跑远的背影，突然开口："你那破碗，怎么还漏？"

张小凡停下脚步，挠挠头："师父，就是块破碗，不小心磕漏了点。"

白素贞瞪了他一眼，可那眼神里却没什么气力。她把那条鱼放在地上，用蹄子踢了踢，鱼肉上还沾着些泥点子。

"行了，去忙吧。"白素贞摆摆手，看着张小凡跑开的背影，嘴角动了动，像是想笑又想叹气。

张小凡跑到茅草屋前，屋里出来个老婆婆，梳着个麻花辫，眼睛还有点花。

"小郎中，药钱……"老婆婆颤巍巍说着，手里还攥着三文钱。

张小凡赶紧摆手："老婆婆，说了不要钱的。您慢慢养着，好利索了记得告诉我，我去给您府上道谢。"

老婆婆愣了一下，眼睛眨了眨："你……你叫什么名字？"

"张小凡。"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"一个……砍柴的。"

说着他转身跑开，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。他知道白素贞不喜欢这些凡间俗事，可看她自己点头说要去，他又不好拦着。

夕阳照在水洼里，倒映出两道红色影子。白素贞站在水边，看着自己新长出的五指，轻轻拨弄着水面，溅起一圈圈涟漪。

"小凡这小子……"她忽然开口，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。那些年她看着师父和青蛇姐姐从相斥到相守，自己总觉得自己是局外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