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瘪嘴把最后几口馒头咽下去，摸出块干硬的咸菜嚼着。天色越来越暗，槐树叶子在晚风里沙沙响，像谁在用指甲刮墙。他叹口气，往回走。

刚到村口那片瓜田，就听见地里有人哭。楚凡皱皱眉，这种哭调他熟得很，村里几个没嫁出去的姑娘，一准又是哪个勾起了愁肠。他摇摇头，不想管这闲事。烂泥扶不上墙，管再多也是白搭。

可刚转过瓜田角，就看见一个瘦高个姑娘趴在地里，怀里抱着个包袱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楚凡停下脚步，定睛一看，是村里的寡妇春丫头，那身素白麻衣在暮色里特别扎眼。她平时爱干净，今天这副样子，哭得眼圈都紫了。

“春丫头？”楚凡走过去，蹲下腰，“又怎么了？三婶子没了刚半年，就成这么个样。”

春丫头猛地抬起头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。那双养得又白又大的眼睛，此刻肿得跟桃儿似的。“楚瘪嘴，你能救救三婶子吗？她……她总说心里疼，嘴里念叨着要见你……”

楚凡一愣。前两天二婶子还跟他说，三婶子夜里疼得睡不着，整宿整宿念叨他的名字。当时他还笑她发疯，现在看来……好像还真有点玄乎。

“心里疼？念叨我？”楚凡皱眉，“挂孝的时候我可是见了尸体的，人都不在了，她能念叨谁？”

春丫头抓住他袖子，指甲掐得他肉疼。“可三婶子临走前就念叨你，说你要来吊孝，她等不及了……她手里攥着块铜铃，说能借她阳寿三天……”

铜铃？楚凡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想起昨天在 forest 里捡到个破铜铃，挂在一根枯枝上，看着像是残次的编钟。当时挺好奇，就挂着没动。难道……

楚凡摸出怀里那块破铜铃，铜面斑驳，上面刻着些看不懂的花纹。他把它递给春丫头，“你拿去试试。但要告诉你，死人是回不来了。”

春丫头颤抖着手接过铃铛，打开一看，里面空空的，只有一个锈迹斑斑的银针盘。她摇头，“不是……三婶子说不是这个。”

没等楚凡再问，春丫头突然抱着铃铛就嚎啕大哭起来。“我就是个瞎子！为了三婶子学琵琶，手指被蜘蛛网缠住烧的！她要是能回来，我给 reintroduce 那只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