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咸菜硌得楚凡牙齿直疼，他眼皮子越垂越重，正琢磨着要不要直接躺倒瓜田里眯一会儿，嗓子眼突然发痒。咳了声，唾沫星子喷出来，在暗影里溅开无声。他在前面顿了顿，脚步没停，只是多留了个心眼。

瓜田那头，哭声还在断断续续。比他想到的姑娘家抹眼泪要凄惨些，带了股子呜呜的拉扯声，像是Dragged着什么不放。楚凡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调子……像是村东头王寡妇的。那老娘们儿前年男人上工出事死了，哭得跟什么似的，能把自己给哭得灰头土脸的。可不对啊，王寡妇早就嫁人走了，现在村里住着的那口子是她前夫的堂弟，人猥琐得很，怎么会学她这哭法？

楚凡放慢了脚步，拨开瓜藤往里走。哭声近了，果然是王寡妇。她头发乱糟糟地挽着，露出油光发亮的额头，正把脸埋进泥土里使劲蹭。旁边蹲着个田埂上洗衣服的妇人，也在劝着，话里话外都是“节哀顺变”“日子总要过下去”之类的屁话。王寡妇偶尔抽噎两声，有气无力地哼哼。

楚凡没凑上去，就在远远的地头歇着。月光被云层挡了大半，他眯着眼看那哭脸女人。这老娘们儿平日里蔫儿得很，怎么突然发疯似的哭？而且哭声里透着一股子邪乎劲儿，听着让人浑身不自在。他想起王寡妇前夫出事那会儿，她哭得确实疯，但没这么邪乎。难道……是跟人私通被发现了？可这哭调，又不像羞愤欲绝的样子。

正琢磨着，王寡妇突然不哭了，猛地直起身，抹一把脸，拍拍手上的泥，看四方八方的，像是在找什么东西。那眼神有点直，没焦点，看得楚凡心里咯噔。妇人们也停了劝，看着她。

“你这婆娘，哭也哭了，找啥呢？”洗衣服的妇人问道。

王寡妇愣了愣，转头看了看妇人，又环顾四周，嘴里嘟囔着：“我……我的玉佩呢？刚才哭得太伤心……弄丢了吧……”她说这话时，声音平板无波，跟哭起来判若两人。

妇人们面面相觑。那个玉佩？好像是她男人出事时戴的，是个老物件，后来就戴在她手上了。难不成真给哭丢了？这婆娘也真是……楚凡心里嘀咕。

王寡妇扑腾两下，在地上翻了几下，还真给翻出来块沾满泥的玉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