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晃了晃脑袋，碗底那几滴黑汤被里头的茶梗带得荡开，在碗沿砸个小坑。他没管，直接用袖口往桌上一擦，起身时鞋尖把板凳脚踹得晃了晃，惊得旁边吃饭的老大爷夹菜的手一哆嗦。

"慢点慢点，"老板娘在后厨哼着小曲儿出来，看见林凡往门口走，连忙喊道，“等会儿结账。”

林凡没回头，背影像只受气的小鸟。几百兆，这得卖多少碗馄饨啊？他摸出兜里那几张皱巴巴的钞票，数了数，不够。得再想想办法。肚子是填饱了，可心里空落落的，跟被掏了个洞似的。

转角时，一阵香风飘过来。林凡脚步顿了顿。卖烤鱿鱼的摊子前围着人，炭火上滋滋响，烤串的油珠子被拍打掉，在空中划个半弧。老板是个络腮胡子，正伸手翻腾着串在烤盘上。

"要串不？"林凡盯着那块滋油的红薯丸子，咽了口唾沫。兜里只剩八块了。

"得，一串。"老板麻利地串了块，转身刷上酱料，串上撒把芝麻。林凡攥着烤串往家走，那股子焦香在手指缝里钻，把刚才那股子寒意硬是给熏跑了些。

家离得不远，三步路就到。林凡掏钥匙开门时，手指在门把上蹭了蹭。钥匙孔里歪歪扭扭刻着："林凡，马上滚"。他咧嘴笑了，自嘲地拍拍手上的灰。

屋里乱糟糟的，妻子张雅坐在沙发上，低头刷手机，眼皮时不时抬一下，眼神往林凡这边扫。林凡把烤串往茶几上一放，故意坐得远远的。

"吃饭了。"他声音干巴巴的。

张雅没应，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半边脸。林凡把烤串掰开，香喷喷的酱料糊了一手，他凑到张雅面前蹭了蹭："尝尝这个，烤得真香。"

张雅把头扭过去，耳根有点红。林凡自讨没趣，扒拉两口面包就去厨房冲水。哗哗水声里，他突然想起什么，转身从兜里掏出块巧克力塞进嘴里。

甜腻的味道在嘴里化开，他想起小时候，母亲也爱给他吃这种。巧克力块太大了，噎得他差点咳嗽，赶紧喝了口水。水龙头突然被关了，张雅站在身后，水珠顺着她马尾梢滴下来。

"干什么呢？"她声音闷闷的。

林凡把脸埋进水里，呛得咳嗽两声："没……没干什么。"巧克力掉地上了，他弯腰捡，裤腿上沾了片水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