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伟摔门进屋时，手里还拎着个半旧的纸箱，脚上的帆布鞋在玄关一跤踩了个底朝天。他也没管，弯下腰捡起来，搭理了搭，踢到墙边。“妈的，这地板缝里怎么这么多头发。”

头发不多，几根染得花里胡哨的短发毛，像是时髦年轻人故意弄的，又像是……该死的，细看底下居然还有几根银发。

王伟皱眉，正想踢开，手机响了。他掏出来一看，是“阿 sir”发来的工作群消息，五分钟前就响过，他光顾着喘气给忘了。消息是条语音，他按着听筒在门口站定，免得又把屋里东西撞倒。

“喂喂，什么情况，三轩茶屋这边出事了。”电话那头一个沙哑的声音吼着，背景音嘈杂，像是刚从地摊根儿底下吼出来的。“老王你他妈在不在啊？ turnover [周转] 单子扯催了！”

王伟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：“在，在，刚回来。”

“回来就快点！天杀的客人死活不让走，非要验货！操他妈的，早知道昨天就不给你们送了……”沙哑声越说越冲，“你快点！我要饿死了，今儿这帮龟孙子非要验到半夜！”

挂了电话，王伟把纸箱往屋一扔，长长叹了口气。这口气没叹完，他摸到刚才踩住的那块地板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那几根银发……不像是自己掉的。

他蹲下来，手指在那堆发丝旁边捻了捻，都干硬得像块板砖。又用大拇指推了推墙缝，缝里似乎塞了点……硬纸板？他伸手掏，掏出来一张皱巴巴的纸片，上面有些用口红或者红圈笔画的歪歪扭扭的图案，像速写，又像是某种符号。最后那笔划得特别用力，像是要戳穿纸背。

王伟眯起眼，脑子里突然闪过昨天送外卖时经过三轩茶屋看到的那个女人。也就在三轩茶屋门口晃悠，手里还晃着个这种纸片子，神色慌张得像要跑路。当时他急着送单，没多想。

纸片地面上，还有点黏糊糊的，像是……口香糖的残渣。

他刚想把纸片揉了扔掉，兜里的手机又开始震动，这次是短信：“喂老王，三轩茶屋有状况，你赶紧过来一趟，老子剁手！”

王伟手一抖，纸片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和那几根头发混在了一起。他站起身，把纸箱往旁边踢了踢，没想管它，抄起手机就往外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