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伟咽下最后一口饭，扒拉碗里的汤，咂咂嘴，妈的，这方便面汤硬是喝出了路边摊的馊味。外卖小哥的工作，就是用脚丈量城市的每一寸土地，顺便用胃消化各种黑暗料理。

他点开手机地图，日子要过了，单子还得接。刚调整好定位，刺耳的铃声就炸了过来。王伟不耐烦地皱眉，屏幕上跳出的号码——陌生，陌生到家了。

“喂？”他没好气地接起来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是个女的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像在纽约地铁里偷听广播。

“王伟吗？我是……”她顿了顿，顿得王伟心里咯噔一下，“城西分局的。”

城西分局？王伟脑子里嗡的一声。他刚搬来三天，前脚跟前任侦探师父吹牛逼说这地界清净，后脚就听见枪响——对，师父他老人家在出任务时，在城西分局门口走了火，结果把自己送进去了。这头子，怕不是冲我师父来的吧？

“你谁啊？专门给我打电话？”王伟尽量用职业假笑。

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背景噪音，像是地铁里的人声和空调的嗡鸣。女的吸了口气，声音更轻了：“我们正在调查一起案子，非自然死亡。你前师父是关键人物，有些情况……他没告诉我们。”

王伟脑子嗡嗡转。师父虽然爱吹牛，但不是没原则的人。他接案子不正规，但从不碰脏活累活。这案子怎么就扯上他了？

“我师父他……他老糊涂了，您找他，他配合就是了。”王伟尽量把话说得滴水不漏。

“不，他可能什么都不知道。”女的语气急促起来，“案发地点就在你租的房子附近，时间刚好是他出任务的时候。我们怀疑，他可能目击了什么，或者……”

“或者什么？”王伟心里咯噔一下，接完师父的班，是不是连带着也沾上案子了？

“或者，他本身就是目标。”女的突然挂了电话。

王伟握着手机，半天没反应过来。窗外路灯的光晕又晃了一下，桌上的外卖盒随着光线明暗起伏，像死人的瞳孔。他猛地站起来，草草把剩下的面塞进嘴里，囫囵咽下。妈的，这破外卖，越吃越心惊肉跳。

他冲进隔壁房间，翻出师父留的一本破烂笔记本。翻到最后几页，全是师父的草稿，字迹潦草得像鸡爪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