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雨水顺着王伟的破帽檐滴下来，他的脏兮兮的雨衣被一直淋透了，黏糊糊地贴在身上。警车刚走，他摸了摸口袋，手机没电了，口袋里只剩下半根便利店打折的三明治，散发着一股酸酸的面包味儿。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正琢磨着要不要先找个地方暖和暖和，眼角余光扫到路边停着的一辆白色面包车。

王伟凑近了瞧，车窗贴着膜，看不清里面，但车顶上挂着一块“搬家”的牌子，地址一栏写着“神奈川县”，底下的电话号码正是他今天接到的那个催搬家电话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手心。“不会吧……”他小声嘀咕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辆车。

面包车车门一开，下来五个穿着灰色工装的人。为首的那个个子不高，戴着一顶压得低低的鸭舌帽，手里拎着个打包盒，一眼就看见王伟杵在路边。那哥们儿脸上的横肉一抖一抖的，上来就吼：“喂！瞎瞅啥呢？赶紧滚蛋！别耽误我们干活！”

王伟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，雨水把地上的泥浆溅了他一裤腿。他咧了咧嘴，故意露出两颗歪牙，咧着嗓子回敬：“谁耽误你们干活了？你们哪个是老板，谁又是打杂的？”

那手机工头显然没把这提裤衩的小子放在眼里，嘿嘿一笑，从包里摸出一把卷尺，指着王伟：“我说老哥啊，这地儿不能站人。我这搬家呢，容易出事儿，万一被砸到，咱这心里也得过意不去不是？赶紧走！”

王伟盯着那把卷尺，突然眼睛一亮，一把抢过来，掂了掂，上面沾满了泥点子。“哟，还带测距工具了？准备搬家搬出三维建模呢？”

手机工头一愣，以为这小子要无赖，撸起袖子就要动手。王伟却往后一蹿，脚下一滑，差点又摔个屁墩儿。他赶紧稳住身形，顺势一个鬼魅般的动作抄起地上的卷尺，对着那工头的胸口轻轻一点。

“嘿！”那人只觉胸口一麻，闷哼一声，手里的卷尺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他捂着胸口，又羞又怒：“小子！你他妈找茬是不是？！”

王伟咧嘴一笑，雨水顺着嘴角往下淌。“找茬？哥们儿我刚搬家，院儿里还停着辆搬家车呢，你说是不是有点蹊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