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风裹着尘土，呛得牧羽直咳嗽。他坐在一头破旧的毛驴身上，嘴里叼着半截枯藤，唾沫星子糊了一脸。前头那老光棍子头子，也就是他此次此行的目标——玄阴观观主玄真子，据说带着门下四大金刚，跑了三十里地，就为了抢他从濒死的老乞丐手里花二十两银子买来的破铜烂铁。

“妈的，老狐狸，还想跑？”牧羽骂咧咧地甩了甩鞭子，抽在毛驴屁股上，“小爷我今天非得让你知道，不是谁都能当那什么大宗师！”

这毛驴是他用前半截身子许诺给玄真子的，就为了买下那块刻着古怪的八卦图的残片。据说那玩意儿能指引长生药的线索，是他 scattergun 的主要目标。至于玄真子那老小子，更是 scattergun 必经之路。这人十恶不赦，当年手里沾的血比他还多，得找机会下点手，替天行道。

可他现在这鸟样，连自己能不能撑到晚上都两说。三天前还跟人厮混在青楼后巷，为了个穿得少的小娘子跟三个大汉干架，结果被暗器伤了左膀子，拖着病体跑，一路上都跟要饭的抢吃食，已经是油尽灯枯。

“嘶——” 毛驴突然停下，脑袋使劲往旁边拱。

牧羽不耐烦：“干嘛！装死！识相点！”

毛驴不吭声，只是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一片坟地。那地方阴森森的，白天都像黑夜。他皱了皱眉，呵了口热气在空中吹散。

“行吧，怕死就赶紧跑，别耽误我寻死。”牧羽甩手：“滚你的吧！”

毛驴没动，反而往前走了几步，最后匍匐在地，死活不起来了。

牧羽：“……” 这玩意儿是傻了还是瘸了？

他翻身下驴，踢了两脚。毛驴哼唧了两声，翻了个白眼，然后就彻底不动了。牧羽叹了口气，这毛驴也是倒霉，遇上他这么个主人。

他解下毛驴身上挂着的麻袋，倒腾出来几个干硬的馒头和半斤硬面饼子，揣进怀里，又抄起旁边的半截鞭子，拎着一条干瘪的狗尾巴草就朝那坟地走去。

越靠近那片坟地，空气就越发冷冽。他打了个哆嗦，加快了脚步。

那坟地不大，孤零零几座新坟，碑上字都模糊了。最中间是一座老坟，碑旁立着块一人高的石碑，上面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——玄阴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