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痛欲裂。

意识像是沉在深潭底的石子，捞上来的时候又酸又涩。苏晚费力地睁开眼，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雕梁画栋，而是……粗糙的茅草顶？

“嘶……”她呻吟一声，身体像是被拆散了重组，每个关节都在抗议。鼻尖萦绕着一股草药味和牲畜粪便的混合气味，耳边是叽叽喳喳的人声，还有粗重压抑的喘息。

她在哪儿？

苏晚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却发现浑身软绵绵的，使不上劲。她低头看了看，身上盖着的是一件粗糙的麻布单子，材质硬得像砂纸，冰凉地贴着皮肤。更让她心惊的是，她的手腕上……还绑着什么东西？

她试图扭动手指，却只听到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随即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——是镣铐！

疯子？她什么时候成了疯子？

苏晚的脑子嗡嗡作响，努力回忆着昏迷前发生的事情。她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家中书房研究那份残缺的舆图，突然一道黑影扑来，嘴里胡言乱语说什么“妖女作祟，祸国殃民”，接着眼前一黑就没了知觉……

妖女？她只是个历史系高材生，最近沉迷研究古代战略地图，怎么就成妖女了？

等等，祸国殃民？

苏晚猛地坐直身体，环顾四周。这是一间简陋得能挤的下十来张病床的屋子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污浊的气味。躺在旁边的病床上，有穿破旧衣服的老妇人，也有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婴儿，还有一个……穿着宫装，面色苍白，正睁着空洞无神的眼睛看着她？

那身影如瀑的黑发上绾着简单的青色发髻，皮肤白得近乎透明，嘴唇没有血色，整个人像是一幅失去色彩的画。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眼角的泪痣，在昏暗的光线下，像两颗破碎的星辰。

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这人是谁？她记得自己作为历史系老师，曾经出版过一篇关于前朝某个失宠皇后的考证文章，难道是……把她错认了？

“你是谁？”苏晚声音沙哑地问，同时伸手想解开镣铐。

那被称为“皇后”的女子眼睫微颤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干裂的嘴唇动了动，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：“疯……疯癫……妖女……”

疯子？苏晚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惊疑。既然被人当成了疯女，那她现在就该……演好这个角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