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斜斜地刮在琉璃瓦上，檐角的铜铃叮当作响，却驱不散午朝后的沉闷。太医院值房的药炉咕嘟咕嘟冒着泡，锅里的当归和枸杞翻滚着，散发着一股子甜腻腻的中药味。李越端着药碗， cứ thế 坐在矮凳上，眉头拧得像个麻花，盯着那碗颜色浑浊的汤药。

“三皇子殿下身子骨這次怕是不好招架了。”他对着炉火发了会儿呆，自言自语般低声嘀咕。开药方子的时候，三皇子本就龙体微恙，这几日龙颜日显憔悴，李越心里直打鼓。只是不知道，这次又是因为什么。

窗外传来一阵喧哗，似乎又有新旨意下来了。李越撩开帘子，看见几个小太监搀扶着一位锦衣公子跌跌撞撞地从宫道上跑过。那公子脚步虚浮，脸色惨白，眉头死死揪着，嘴角还挂着血迹。李越定睛一看，心头猛地一跳——那不是三皇子朱㶪吗？怎么……

“殿下小心！” 小太监们惊呼着，不敢有丝毫怠慢。

朱㶪被搀扶到太医院时，整个人已经虚脱了。李越连忙上前，接过小太监手里的帕子，动作轻柔地擦拭着朱㶪嘴角和颈侧的血迹。“殿下，您这是怎么了？再不来看看，奴婢怕是要急疯了！” 李越一边说着，一边仔细打量着三皇子的伤势。只是地上那道深深浅浅的抓痕，还有脚踝处的淤青……

“身体不舒服，人参，当归……” 朱㶪断断续续地说道。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眼神也有些涣散。

“殿下，您先坐稳了，喝口温水。” 李越扶着他坐下，连忙倒了杯温水。看着朱㶪喝了半杯水，才压下火气，开始仔细问诊。

“头昏脑胀，胸腹疼痛，最近寝食难安……” 朱㶪开始诉苦，但那些套话显然是敷衍，李越听出其中的虚晃。这些症状并非他平日里调理所常见的，反而像是……

李越心里一阵绞痛。他想起自己拜入太医院师傅时，师傅曾说过的一句话：“医者仁心，见招拆招，不能只想着救人，也要学会自保。”

三皇子朱㶪，是皇宫里出了名的温文尔雅的人物。自从那位温和的太子病倒，朱㶪就顺理成章地成了储君的热门人选。他在宫里的名声极好，待人谦恭有礼，甚至有些过分和煦，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胸无城府的君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