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檐下透进来的光线斜斜的，把王雪梅脸上细微的褶子都染得看得真切。她盯着那道光，心里头盘算着事儿。这一世，她决定得趁早，不能再像上辈子那样，总是一副鸵鸟心态。

手里头紧巴巴的，那是她上辈子败光后才想起的教训——没钱寸步难行。光靠爹娘那点微薄的田产，怕是填不满窟窿。王雪梅攥了攥拳头，指甲几乎掐进肉里。她得有个能快速见钱的东西。

院子隔老远就挨着镇子，人流量是有的。她瞅了瞅自家那院墙，又瞅了瞅墙外歪脖老槐树底下堆放杂物的角落。那地方人影最杂，也最乱，正好。

想法刚落定，王雪梅就蹑手蹑脚溜出了门。天刚蒙蒙亮，街上还没啥动静，只有零星几个早起扫街的婆娘哼哼唧唧挪着脚步。王雪梅揣着昨儿从地里拔了些新鲜翠绿的时令菜，那是她打算卖的最后一批了。

到了镇上的集市，人渐渐多了起来。茶馆里人声鼎沸，酒楼门口挂满了歪歪扭扭的招子，豆腐脑铺子飘着豆香，卖烧饼的炉子滋滋作响。王雪梅穿梭在人群里，心里头明镜似的——上辈子那些断档的货，那些被她忽略的商机，现在像潮水一样涌出来，拍在她脑子里。

她挑了个靠近镇口、显眼又便宜的地界儿。那是个旧时货郎担子停过的地方，几块破木板搭了个歪歪扭扭的小棚子，旁边还有个能放下小推车的窄小院落。王雪梅盘算着，先从最实在的做起，蔬菜，旁边再搭点针头线脑的小玩意儿。年轻人过日子，不得用这些？

天擦黑，小摊子支了起来。棚子底下，王雪梅把新鲜得能掐出水的菜摆得整整齐齐，旁边是几串红辣椒、几把香菜、一小坛自家腌的咸菜。针头线脑的最不起眼，就随意扔在角落里。她自己坐到小凳上，手捧着个粗瓷茶碗，瞅着来往的人流，心里头像揣了只小兔子，扑通扑通跳。

"婶子，这菜咋卖？"一个提着篮子的妇人走过来，嗓门洪亮。篮子里空落落的，看样子是特意来赶早市。

"新鲜的，论斤称，两毛钱一斤。"王雪梅随意报了个价，顺手拿起个青瓜给妇人看，"您瞧瞧这瓜，还没熟透呢，晚上回来拍拍皮，保准嫩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