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了吧，头还疼得跟要裂开似的。吴庸宁柔揉着额角，在破旧的板凳上坐直了身子。窗外头天刚蒙蒙亮，几颗星星还吊在黑漆漆的天上。昨晚上瞧了个大头鬼，他那魂儿估计还在跟鬼较劲呢。

昨儿个咋就惹上那鬼事呢？他咂摸着味儿想起来，好像是去后山采药，撞见个披头散发、浑身粘着泥巴的老妇人。那老太婆直嚷嚷要寻死，嘴里胡言乱语说欠了啥血债。吴庸宁柔胆子不算小，但也不是没怕过的时候。他那神眼一瞥，好家伙，老太婆身后头黑影幢幢，有股子阴气直往他脑子里钻。他当时就脚底抹油，连滚带爬跑了回来。

可现在躺这儿，这头是怎么还嗡嗡作响呢？不是头疼，像是……像是心里头堵得慌。他这是怎么了？帮人瞧病瞧上瘾了？不光是换钱，还觉得自己真成了个救死扶伤的郎中。不对啊，他那神眼怎么看，也不是个正经医道中人。

“得，老吴，想啥呢，起来吧。”他自个儿嘀咕着，挣扎着下了地。脚一踩到冰凉的地面，膝盖就有点发软。这破屋子连个像样的桌子都没有，想喝口水都得去檐下掏个破碗。

正想着呢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吴庸宁柔一愣，抬头瞅见个穿着靛蓝布裙的小丫头，怀里还抱着个竹篓子。那丫头约莫十三四岁，脸上瞧着挺清秀，就是眼睛特别大，扑闪扑闪的，像是在嚼舌根子。

“吴郎中，醒了？”丫头扁着嘴，眼睛斜睨着他，声音脆生生，带着点不高兴，“你爹说了，让你赶紧去镇上，刚才镇里王大爷家孩子突然发起高烧，烧得人事不知，他娘子急得快哭死了，说是非得请你去瞧瞧。再不去，可就晚了！”

吴庸宁柔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王大爷家？就是昨天给他塞了五两银子，说是他家小少爷摔伤了腿疼得直哭的那个？当时他看得急，没多问，现在想起来，那孩子发烧，可真不是闹着玩的。

“行，我这就去。”他顾不上琢磨心里那股子阴气是怎么回事了，赶紧穿上件还算干净的青布衫，在屋里转了转，才发现自己除了那身衣服，就剩下昨晚啃的那半块干粮，连根筷子都找不着。

丫头看他这副狼狈样，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：“你这石头磨子，家里啥也没有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