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月牙蹲在将军府后院的粪坑边，正拿着个烂碗舀粪水喝。这事儿吧，说出来挺丢人，可为了腹中的孩子，也为了将来能在这将军府站稳脚跟，眼下只能硬着头皮上了。粪水那股子酸馊味儿，老鼻子冲了，她闭着眼睛咕咚咕咚灌下去，喉结上下滚动，尽量别让酸水刺激到眼睛。

"呸呸呸！"一碗见底，林月牙抹了把嘴，脸上被粪水糊了一片，活像个刚从泥里滚出来的小泥猴。她吐着舌头，嫌弃地看了眼自己这身脏兮兮的衣服，是刘嬷嬷硬塞给她的，料子是粗麻布，缝得针脚都歪歪扭扭。可在这儿，这身行头倒也算体面。

她正琢磨着晚上怎么才能悄摸摸溜进将军的书房，看看能不能找到些对自己有用的东西——甭管是药方，还是别的什么能傍身的宝贝，总得给自己和孩子留条后路不是？将军虽然待她不错，可这府里人心惶惶的，万一哪天局势变了呢？

正想着，肚子突然"咕噜"叫了一声。林月牙脸一红，这动静在院子里传得老远。她赶紧背过身去，双手捂住嘴巴，竖起耳朵听了听。好半天，院子里都没动静，估摸着人也都睡了。

"得赶紧的。"她打定主意，蹑手蹑脚地往东厢房摸去。那地段离将军的书房最近，而且窗户都朝着西边。她这一路，能看见不少窗户里还亮着灯，屋子里传出来唰唰的读书声，还有女人压低了的咿咿呀呀的笑声。林月牙嘴角撇了撇，那些娇滴滴的声音，在这儿是种奢侈品。

她绕过几丛没人打理的杂草，来到一堵高墙前。墙根子底下有个破洞，刚好能钻过去。林月牙猫着腰，身子一缩，钻了进去。墙里是书房的院落，月光洒在地上，能清清楚楚看见几棵老槐树，树影在地上晃悠，像几个张牙舞爪的鬼影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书房的门。屋子里黑漆漆的，一股子陈腐的书卷味儿混着淡淡的药香。林月牙有点紧张，赶紧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，打开，是个老式打火石。她屏住呼吸，擦亮了火柴。

微弱的光亮照亮了屋子。书桌上堆着成堆的文书，旁边还放着个药箱，药味儿浓得熏人。林月牙眼睛骨碌碌一转，目光落在药箱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