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远坐在堂屋的桌后，手里还捏着那块染了粪水的白布条，眉头皱得死紧。他本来打算让林月牙去镇上置办些针线家伙，结果回来就这副鬼样子。他这人，虽然看着冷冷的，其实心里挺善良的，可架不住林月牙这犟驴一而再再而三地往他脸上丢人。

“月牙，”谢远放下布条，声音有点沉，“你老实说，这碗里的水，是打算喂马还是喂人？”他指了指那碗翻江倒海、污浊不堪的水。

林月牙手里还沾着点粪水，闻言，眼皮都不抬一下，慢悠悠地道：“将军，马要吃干净的水，不能跟我这碗水一样，泥沙俱下。”

谢远挑眉，这丫头说话怎么越来越冲了。不过转念一想，这也不能全怪她。自从娶了她回来，谢府上下可真是惊掉一地下巴。原本那些嫌弃她的、看不起她的，现在全都绕着她走。就连那个当初骂得最难听的赵氏，也成了看见她就绕道走的“缩头乌龟”。

谢远想起赵氏那个绿茶小妾，林月牙这动静，八成又跟人家杠上了。他本来觉得挺没意思的，可一想到林月牙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，又觉得…还挺解气？他谢远好歹也是堂堂将军，娶个冲喜小娘子本就受尽嘲讽，可这小娘子偏不认命，愣是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，还将将那些暗箭伤人的人全都打脸了。

“行了，我知道了。”谢远摆摆手，“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，我不管。就是别再让我看到这种场面。”

林月牙闻言，这才抬眼看他，手里那碗粪水还晃悠着，哗啦一下溅了谢远好几滴。谢远眉头皱得更紧，刚想发作，却见林月牙嘴角弯了弯，露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容，道：“将军，你放心，我办事，你还不信我？”

谢远彻底没了脾气。这丫头，要是用在正道上，那该多好啊。可惜啊，她偏生就爱跟那些人置气。可话说回来，谁让她刚好是我谢远的人呢？

正想着，赵氏那绿茶的声音飘了过来：“将军，您说，这冲喜的小娘子是怎么想的？乃们是真心觉得她能给你冲走病气，还是觉得她……是个麻烦？”

赵氏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，可那眼神里的算计，连三岁小孩都看出来了。谢远连眼皮都没抬，直接道：“她是我谢远妻子，你觉得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