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采野菜能当饭吃？你当皇帝wy用野菜当贡品呢？"声音不大，却像根针扎进桑小暖耳朵里。

蹲在村口粪坑边的女人头也不抬，正把最后一把车前草抖进竹篮。那双手因为长时间劳作布满老茧，指尖却稳稳捏着三根野葱，葱白处还沾着几粒黑泥。

"能当饭吃，能当饭吃！"桑小暖嘴里应着，眼皮却没闲着。对面的男人穿着打了补丁的靛蓝布衫，尖嘴猴腮，说话时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往她身上打。这人正是村里出了名的刻薄鬼——王寡妇的大儿子王狗剩。

一群裤衩脑袋蹲在旁边起哄，脸上挂着看戏的傻笑。桑小暖没去理他们，竹篮里的野菜已经装得满当当。这些绿油油的小东西，是她今天唯一的收成。

"哟，婆娘今天运气不错，采了这么多。"旁边有人阴阳怪气拽了拽她的衣角。桑小暖低头，才发现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黄的麻布褂子，袖口破了一块，露出底下去年冬天冻裂的手腕。

她抓起袖子往上扯了扯，没好气地怼回去："少管闲事，滚回去喂你爹的丧服！"

这话把起哄的人噎得说不出话。王狗剩脸色涨得像猪肝，肩膀却不停抽动，估计在忍笑。
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叫卖声。桑小暖站起身，竹篮往肩上一扛，也不管那些人还在没完没了，迈开步子就去了。

王狗剩在后面跺了跺脚，声音尖得能穿透云霄："等着瞧！寡妇婆喝西北风去！"

野地里，桑小暖把篮子往草地上一扔，蹲下来仔细翻找。她昨天发现附近山洼里有几株野薄荷，今天特意留了心眼，果然挖了半把嫩绿的叶子。

把薄荷往嘴里一塞，一股清凉瞬间窜遍全身。这就是她今天的早餐。

日头偏西时，桑小暖踩着夕阳回了家。那座低矮的土坯房，门槛上落着几只野猫，门框上还挂着半截烂肉，是个连狗都不愿住的破地方。

"妈！你回来啦！"一个瘦小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。桑小暖抬头，看见个半大男孩正费力地拖着个破木箱。这家伙就是她名义上的儿子，王狗剩当年喝醉了酒搞出来的产物。

"今天可吃上饭了？"桑小暖蹲下身，接过木箱。箱子里除了些勉强够塞牙缝的粗粮，还有一个空荡荡的布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