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，把宣纸上画得歪歪扭扭的仕女图都打湿了。苏锦瑟缩在炕角，怀里揣着半块冰凉的手帕，小脸皱得跟个小包子似的。

“哎，别闹了，仔细冻着。”里间传来九爷低沉的嗓音，带着点不耐烦，但那尾音又软了下去，“饭快好了，等着。”

苏锦哼了一声，没动。她最讨厌九爷了。那个传闻里冷酷无情、视人如草芥的王爷，偏生是 her 舅舅——当朝最尊贵的九爷看中了 her，不过一个月前，硬生生 her 从江南老家拎来京城，办了场冷清得紧的侧福晋大典。

外头风声呜呜地刮，雨下得更大了。苏锦缩在wachōng里，只觉得越来越冷。她才十六岁，懂什么宅斗什么权谋，就是个江南烟雨里长大的小丫头，没见过这等严寒。

里间又没动静了。苏锦更委屈了，眼眶一红，小嘴一瘪。她知道九爷是嫌 her 唠叨，嫌 her 脾气软烂，怎么着，把她接来京城一个月了，除了给她安排了住处，连正眼瞧 her 过几次？规定的府规一条没少念叨，罚她跪着听抄家规的事也干过。

还不如老家的爹娘呢，虽然他们常年吵架，可至少会管她。

正想着呢，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苏锦吓得一哆嗦，赶紧往后缩了缩，小爪子紧紧扒着炕沿。

九爷穿着一身玄色锦袍，肩头微湿，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。他没开灯，屋子里光线昏暗，只能看清他高挑挺拔的背影和脸上那片阴沉的阴影。

“怎么，又冷了？”九爷的声音比平时更冷了点，像淬了冰的刀子。

苏锦小声嘟囔：“外头……下这么大雨……”

“本王知。”九爷没好气地应了一声，走到炭盆前添了把炭。火光一闪，映亮了他半边脸。她才发现他脸上有道浅浅的疤，横过眉骨，衬得那双眼睛更冷了。

就在这时，里间的房门也打开了。一个丫鬟端着一碗热汤进来，看见九爷，立刻屈膝福身：“王爷。”

九爷瞥了她一眼，没说话，示意她把汤放下。

丫鬟会意，把汤碗轻轻放在苏锦面前，然后又恭敬地退了出去，顺手带上了门。

苏锦看着面前那碗冒着热气的汤，小声问：“王爷……我……”

九爷转过身，目光落在她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