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听话。”九爷的声音又响了一次，带着明显的不悦，带着轻微的刮骨钢刀般的意味。

苏锦瑟缩得更厉害了些，小身子跟个受惊的鹌鹑似的往里一钻。

宣纸在雨点拍打下，那还没画完的仕女图彻底没了样。水渍晕开墨迹，像块丑陋的补丁，把原本精致的线条和眉眼都给毁了。

“画完了做什么？不让人安宁。”

里间传来 lordsong 的闷哼，带着点烦躁。

苏锦瑟咬着唇，把那块冰凉的手帕捂在脸上，小脸皱得能夹死苍蝇。她怕九爷。

九爷凶起来的时候，跟三伏天被扔进冰窖似的，冷得让人骨头发颤。

“九爷，”苏锦瑟瓮声瓮气地开口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“我…我画得不好看，是不是？”

这话一问出口，她自己都觉得傻。

谁不知道九爷不喜人，除了她，谁担待得住这眼不见心不烦的性子？可她到底是傻姑娘，又带了点小机灵，总觉得九爷不是真讨厌她，是讨厌那些喧闹烦人的下人。

可现在看来，好像是她自作多情了。

果然，九爷没应声。

宣纸彻底湿透了，墨汁也洇得不成样子。

苏锦瑟心里咯噔一下，小手抖得差点把怀里的帕子掉地上。她想起自己早上还跟李嬷嬷说，要给九爷画张像呢。

九爷不喜欢人？那她这“作妖”的第一步，就要废了。

冷气穿墙而入，虽然不大，却冻得苏锦瑟一个激灵。

里间又传来一声低低的怒哼。

苏锦瑟的胆子更小了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，不吭声了。

雨声淅淅沥沥。

门“吱呀”一声打开了，一个嬷嬷端着食盒进来，看到炕上蜷缩的小团子，以及那张彻底报废的宣纸，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。

“主子，福…福晋…”

嬷嬷刚想抱怨，就看到苏锦瑟可怜兮兮的模样，后面又没加上半句作死的话，顿时张了张嘴，没再说下去。

九爷站在门口，身上带着水汽，头发半干，眉眼间不耐烦更重了。

“行了，”九爷淡淡开口，“送下去吧。”

嬷嬷赶紧躬身退了出去。

屋子又安静下来。

“啧，”九爷看着那团小肉球，“又学你阿娘？成事不足，败事有余。”

苏锦瑟没动，小脑袋埋得更深了。

九爷挑眉，走到炕边，手指在苏锦瑟面前点了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