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递过烟头，火星子一闪一闪的，在昏暗的车厢里挺晃眼。“后生仔，遇上糟心事了？”他吐个烟圈，声音闷闷的。

程雨青没答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车窗冰凉的玻璃。那家盛世会所，金碧辉煌得晃眼，他摆摆手让人进来的意思，人家就觉得他配不上那地方。呵，狗眼看人低，程雨青心里冷笑一声，但紧接着又有点烦躁。不是为那什么“不合适”，是刚才出来的时候，雨水溅了个人一身。

那人不在前面，在马路牙子底下缩成一团，像条落水狗。程雨青当时有点急，开着车就擦过去的。可瞥见那人半边脸的时候，心还是咯噔一下。

半边脸皮肤焦黑，有点像被火烧过又没好利索，边缘还有几道狰狞的口子，看得人心烦。程雨青本想过去，但那司机老王头催得紧，再说天也晚了，他心里那点还算人味的念头，也就这么掐灭了。

“唉，年轻人，火气要大点。”老王头又补了一句，像是看穿了什么，“这种地方，不是咱们该混的。”

程雨青皱眉，“多少钱？”

“五十。”

程雨青摸出钱包，抽出五十块，递过去。“再给我找条路，城东‘夜来香’怎么样？”

老王头愣了一下，“那地方……挺乱的，后生仔，别瞎掺和。”

“没事，我熟。”程雨青把车门拉开，雨声哗哗的，冷风灌进来，让他清醒了点。老王头耸耸肩，没再说什么，踩油门追了上去。

出租车渐行渐远，程雨青站在雨里，任凭雨水打湿衣服。刚才那双眼睛，他记得清清楚楚。焦黑的脸，浑浊的眼睛，却透着一股特别的东西，像是被打倒了，又像是等着谁去扶他起来。

不对劲。

程雨青甩甩脑袋，把这种没用的心思甩开。他是个医生，医科大学出来的，一手医术拿得出手。可这都市里，光会看病哪够？刚才那家会所，多少人手？他一个初出茅庐的，能凭什么跟他们斗？

“轰隆隆——”

一道炸雷响起，紧接着就是密集的雨点砸在身上，程雨青索性扯开外套外套，狂奔起来。雨声太大，震得他耳膜嗡嗡响。一路跑，一路想，刚才那双眼睛又浮现出来。

那口子……像是被人硬生生划开的，不是刀伤，也不是枪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