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意思？什么混乱？你说清楚！”老周眯着眼，一时没跟上这年轻记者的节奏。他心里直打鼓，这气冲冲的小伙子不是昨天还笑呵呵地问采访呢，怎么今儿就急眼了？

“就是混乱！周工！”那小记者跺了跺脚，“你们厂里搞的什么名堂？‘华龙一号’备用电源系统，刚投运没几天，就出问题？你们安全第一的原则呢？这纸上谈兵的玩意儿，能拿得出手吗？！”

老周心里咯噔一下。备用电源系统是他带的研究小组弄的，那可是厂里多少年的心结，也是他顶着压力才搞上去的。小家伙这么一嚷嚷，难不成……他赶紧摆手：“小同志，你先冷静，有话慢慢说。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了？具体说！”

“具体问题我不知道，我管编辑部的老李给我打电话，说你们厂里有人反映系统不稳定，还伴有异常响声！”记者指了指老周，眼神里带着审视，“周工，你得给我个交代！龙城日报负责任的！”

老周的额头沁出细汗。系统不稳定？响声？这事儿要是捅出去，他这半辈子就毁了。但转念一想，刚投运的设备出现小波动不奇怪，关键是怎么应对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：“小同志，你先别激动。响声？哪个设备响？是正常运行的声音，还是异常的声音？谁反映的？有记录吗？”

记者一愣，没想到这老工程师不生气，反而把问题抛了回去。他清了清嗓子：“我消息也是侧面听来的，就有人反映，具体人是谁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老周打断了，态度诚恳了不少，“这样，你先回去，我们内部查清楚马上给你反馈。有什么问题，我周建荣第一个站出来负责！但要抓证据，不能光听风就是雨。”

那记者似乎还想说什么，但看看老周严肃的脸色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他点了点头，撂下一句“我们等着”，转身就跑了。

办公室里只剩下老周一个人，他靠在椅子上，手心全是汗。不是怕担责任，是怕这事儿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。他赶紧拿起电话，打给了研究小组的骨干——小李。

“小李，你在外地吗？”电话那头传来小李略带抱怨的声音，“老哥，你叫我就说事儿，别浪费时间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