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。”

离婚协议像块烙铁，烫得林晚晚手心发麻。她盯着那行遒劲有力签了名的字，恨不得亲手把它们撕成碎片。男人周衍辰慢条斯理地叠好文件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，凉得像冰。

“林晚晚，签字吧。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。”他语气是惯有的漠然，却莫名刺得她眼眶发热。三天？她还能想什么？孩子都打掉了，这婚还有什么可离的？

可恨的是，就在昨天，她还在他怀里撒娇，说着以后要给他生好几个孩子的胡话。他当时笑得有多温柔，此刻就对她有多残忍。林晚晚深吸一口气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终于拿起笔，在“同意离婚”后面划了道歪歪扭扭的横。

周衍辰见她动作迟疑，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他收回文件，“进去收拾东西，行李我让人送过来。”说罢转身，宽大的背影淹没在灯光里，不带一丝留恋。

那家租了三年的公寓，此刻像被踩了狗屎。林晚晚机械地收拾着，冰冷的衣柜里只剩下几件单薄的衣服。她甚至懒得看那些破旧的同款包包，随手抓了个看起来还能用的，抓包都费劲。

走出公寓，晚风吹得她发抖。肚子一阵抽痛，林晚晚下意识捂住小腹，苦笑。本来只想和他白头偕老，结果到头来，连个肚子里的小生命都不被允许。她跺了跺脚，阴沉沉地走回母校。那里还有她未完成的梦想，至少那里没人认识她，没人知道她现在是什么下场。

推开画室门，熟悉的檀香让她眼眶一热。画架上的素描还停留在上周，是她练习时无意识的速写。画里的女人眉眼分明，不像她这副狼狈样子。林晚晚靠着墙坐下，摸出手机，屏幕却只亮了一瞬就暗了下去。她想起周衍辰几个意思不明的电话，最后直接挂断，心里像堵了块巨石。

“咳咳……”干呕的声音惊动了画室里的人。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冲过来扶住她，“晚晚，你怎么了？还好吗？”

林晚晚摇摇头，只觉得恶心反胃。“没事，可能是午饭没吃好。”她不想被人同情，更不想解释那些龌龊事，只能干笑着擦擦嘴角。

“对了，”女生突然凑近，“前几天你发在朋友圈的画稿，被艺术系教授看到了，说已经推荐给画廊了！”

林晚晚愣住，随即咧嘴笑了。这是她唯一的安慰了。至少，她还没败给命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