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枪手的身子歪在桅杆边，嘴唇惨白，一手还死死抠着腰间的火绳枪，另一只手的手指却一点点松开，那杆黑火药味儿呛人的火绳枪，在甲板上连个回礼都没 exchanges，就随着他一起没了声息。

老狗蹲下去，一脚就把火枪手的脚踹得往旁边一歪，让那具瘦削的身子靠着桅杆站稳了些。火枪手就是火枪手，临死前眼睛都没闭上，死死盯着西边的天，太阳刚沉下去那会儿，得有半边脸都被烧红了，估计是看见了阎王爷的船。

“啧，”老狗摇摇头，从口袋里摸出半块硬面包，掰了小块递过去，“早跟你说了，天黑不开火，你耳朵是聋了还是眼睛瞎了？”

那火枪手喘着粗气，喉咙里咕噜了两声，想说话，可一张嘴就吐出一口血沫子。他没咽气，就是到死都攥着手里那根没火火的火绳，好像那是什么稀世宝贝。

老狗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天色一眼。那云彩一层层往西边堆，颜色红得发邪乎，太阳本来已经落下去，可天边那片火烧云却亮得刺眼，好像随时都要滴下火来。

“操，”老狗骂了一声，抄起旁边的水壶，对着火枪手的嘴就灌了几口淡水，“没听见舵手的话？非得等风向变了，我们把船烧了才罢休？”

水呛得火枪手咳嗽得更厉害，好不容易缓过来，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巴，又指了指旁边那个空水壶，意思好像是想再喝。老狗看明白，又拧开水壶灌进去，这次没给他灌死。

火枪手喝了点水，气息稍微顺畅了点，他叹了口气，气得胸口起伏，眼睛却更圆了，像是要把天上的火烧云给看穿。

“老狗……这风……不……不对……”火枪手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。

老狗没说话，他蹲在那儿看着火枪手，看着天边越来越浓的黑云，看着远处水纹开始起波浪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冲过来。

远处海面上终于出现了一点黑影，从远处看，就像是一条巨大的鱼在慢慢游。

“见鬼了……”老狗心里骂了一句，“什么鱼能长这么宽？”

他猛地站起来，抄起腰间的弯刀，又回头对上舵手那张阴沉的脸：“准备收帆！”

那风好像知道他们要动，突然就鼓了起来，吹得帆布哗哗响，眼看就要把那半根桅杆给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