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往起挪挪，这儿暖和点儿。我这脑袋瓜子虽然懵懵的，但身体好歹还认得事儿。死了又活过来，搁哪个朝代都够呛，我赶上这乱世，更是苦了。正琢磨着呢，旁边草垛子一阵窸窸窣窣，接着就听到有人压着嗓子骂街。

"我靠！这年头闹鬼都不带这样的！" 声音挺耳熟，像是昨儿那老丈。我心说合着我死的时候他没走？寻思着凑过去看个究竟，刚动弹，脚底一滑，好家伙，一屁股坐đá了泥地里。这冰凉黏糊糊的玩意儿，比死了还难受。

老丈儿果然在骂，手里还拎着个破烂行李卷儿，不远处摆着个小摊子，都是些卖剩的馒头、凉粉啥的。他骂得挺凶："他妈的早知道这么邪门就别收这个破摊子！糟心！"

我这正纳闷儿呢，就见那边树影晃悠，一个穿绿衣服的老妇人走了过来。那老妇人身子骨挺细，脸上皱纹堆得跟核桃皮似的，一瞅老丈儿，眼睛就耷拉下来了。

"三儿哥，你看我这……" 老妇人手里还拎着个啥玩意儿，我瞅不清，只见老丈儿脸色一下子就白了。

"你他娘的又去哪儿捣鼓了？" 老丈儿嗓门又拔高了八度，"说了多少遍这地方邪性，你就不听！今儿个好啊！我腿差点儿没折了！"

老妇人咬着牙，把手里那个东西往地上一扔，是一样绿油油、颤巍巍的玩意儿，还滋滋冒泡呢。我离得近，闻着味儿差点儿没吐出来，酸臭酸臭的，还带着股子烂苹果味儿。

"三儿哥，要不……我们换个地方？" 老妇人声音发颤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玩意儿。

老丈儿一脚踩在那玩意儿上，给跺成了两半，酸水溅了他一裤腿。他龇牙咧嘴地吼："换你他娘的换！这地儿谁不知道？换个地方照样闹！"

我蹲在那儿，看着他们俩哆哆嗦嗦地收拾东西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闹鬼的年头，连卖家都跟着遭殃？再瞅瞅那老妇人的手，手指尖儿都泡得发白，指甲缝里全是黑色的泥点子。我心里突然咯噔一下。

"三儿哥，要不……给那娃儿送点吃的？" 老妇人眼皮直打架，看着跟耗子似的。

老丈儿直接把手里那个半截烂苹果扔了过去。我捡起来闻了闻，赶紧吐了。这玩意儿要是喂猪都得撑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