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凌摸了摸下巴上那几根只要一活动就容易掉的小胡子，看着面前这炉咕嘟咕嘟翻滚的瘪肚子铁锅，心里直叹气。他爹卫铁匠倒是吹得响亮，说什么祖传秘方，打出来的兵器又快又好，镇上首富钱通宝的几把刀就是他爹的成名作。可卫凌学艺三年，用的锤子比他个子还高，练就的手艺就是抡不动那玩意儿，出炉的铁块不是太厚就是太薄，不是扭曲了就是裂了。

钱通宝家那几把刀呢？卫凌见都见过，锃亮锃亮的，挂在县令大堂上头，见惯了。至于好多少，他不清楚，他爹没说过。只知道钱通宝从那以后看他的眼神就有点不对劲，隔三差五就派人送点东西过来，要么是几块上好铁疙瘩，要么就是些吃不完的点心杂货。卫凌不稀罕这些，他只想离那几把狗日的刀远点。

这天送东西来的又是个满脸横肉的管事，一进门就嚷嚷："小铁匠，钱老爷让我来问，你爹给您寻摸的那块‘龙鳞铁’熔炼得怎么样了？"

"龙鳞铁？"卫凌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名字听着就吓人。那块铁是他爹从镇外废铁堆里淘来的，个头不大，颜色暗淡，扔在角落里都快成了铁锈。他爹当初神秘兮兮地拿给他，说是什么宝贝，能打出血气最盛的兵器。卫凌看着那玩意儿，觉得比自家门口那块磨刀石还差远了。

"好了，熔化了。"卫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抖。

管事哼了一声，吊着个眼梢走过去，扒拉开那锅旁边的草料，露出底下鼓囊囊的炉渣。"哼，我就说你们卫家也就这点出息，会堆一堆破铜烂铁。"他伸手就要去捞那块铁。

卫凌下意识伸手拦住："慢着！"

管事手一顿，转过头，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："怎么？想藏？钱老爷的东西，你敢藏？"

卫凌心里骂了句，脸上却不露声色，把那块"龙鳞铁"往自己怀里一塞："我舍不得扔，想留着打成佩剑。"

管事愣了愣，好半天才挤出一丝笑："佩剑？你这身板，配把剑都得弯着腰。"他晃了晃手里的账本，"钱老爷说了，这炉铁熔炼费给他记上。"

卫凌松了口气，从怀里掏出几块炼好了的铁块："算两块熔炼费吧。"

管事瞪眼："就这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