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虎头蛇尾，虎头蛇尾……”卫凌对着那炉火，抹了把额角的汗。他爹卫铁匠出门前撂下的话，他可一句没忘：钱通宝那老狐狸不肯给钱，还出言不逊，说卫铁匠的手艺是些花架子，配不上他钱大老爷的腰身。这话传到卫凌耳朵里，别提多窝火。

卫凌抡起大锤，对着那块瘪肚铁锅就是一顿猛砸。火星子乱飞，叮叮当当的声响震得耳朵嗡嗡的。这破锅，他爹说能炼出好刀，结果呢？炼出来不是弯就是崩，偏偏钱通宝那边催得紧。卫凌心里骂骂咧咧，可手里不敢有半点松懈。

正砸得起劲，后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。卫凌皱了皱眉，放慢了手上的动作。后山是他爹以前常去的地方，不知道又搞什么名堂。他抄起块抹布，擦了把汗，踱步过去。

转过山脚，卫凌愣住了。只见树丛里，一个老叟正蹲在地上，手里拿着块磨刀石，正对着块破铁片，慢悠悠地磨着。那老叟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道袍，须发皆白，脸上沟壑纵横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精气神。

“老人家，您这是……”卫凌忍不住好奇，凑上前去。

老叟闻声抬头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，随即又恢复了平静。“后生，磨铁。”老叟的声音沙哑，像很久没说话了。

卫凌更迷茫了：“磨这破铁片干嘛？”

老叟没说话，只是指了指旁边的铁片，又指了指卫凌手里的瘪肚铁锅。“这铁，不行。”老叟指着铁片，“那铁，可以。”

卫凌一愣，随即苦笑起来：“您看出来了？”

老叟点了点头，看了看卫凌，又看了看那炉火。“锤法不错，火候也还可以。可你这手艺，练错了。”

“练错了？”卫凌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问道，“老人家，您是说……”

“你爹那套祖传秘方，是打农具的。”老叟慢悠悠地说，“你想打刀，就得换规矩。”

卫凌听得一愣一愣的，这老叟什么来头？竟然连他爹的内情都摸得这么清楚。

“老人家，您……”

“铁要分火，锤要分力。”老叟打断了他，“你那套，砸是砸得响，可没个准头。”

卫凌听得似懂非懂，但他隐隐觉得，老叟的话不像是胡说八道。他爹的锤法，确实是他自小就跟学的，可打出来的东西，却总是差点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