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虎头蛇尾，虎头蛇尾……”卫凌对着那炉火，抹了把额角的汗。他爹卫铁匠出门前撂下的话，他可一句没忘：钱通宝那老狐狸不肯给钱，还出言不逊，说卫铁匠的手艺是些花架子，配不上他钱大老爷的腰身。这话传到卫凌耳朵里，别提多窝火。

卫凌这小子，生性就是冲撞。听见爹被那个钱通宝羞辱，当即拿着祖传的铁锤就往后山走去。心里憋着股劲儿，琢磨着得给爹挣回这个面子。为啥？就冲着钱通宝那副嘴脸，也得让他知道，卫铁匠打铁，可不是花架子！

后山那一片荒地，卫凌选了一块平整处，捡了块废弃的磨盘当砧子。架起那口传家的小炉子，添上引火绒，火苗“噌”地一下就蹿起来了。卫凌抄起铁锤，对着一块废铁块“叮叮当当地”就敲了起来。

一开始，卫凌挺顺手的。锤子落下去，废铁块“咔嚓”一声，碎成了几块。可越敲越觉得不对劲。那废铁块忒硬了，锤子砸下去，震得他手都发麻。更别提火候，炉子里的火忽明忽暗，要不就烧得太旺，要不就差点要熄灭。

卫凌急了，这可不是他能随便糊弄的。他爹教他打铁的手艺，可都是真本事。卫凌越想越气，越气越用力砸。结果，“咔嚓”一声，铁锤砸偏了，砸在了自己的脚上。卫凌疼得“哎哟”一声，差点瘫倒在地。

“这钱通宝，真是……”卫凌咬着牙，揉着脚踝，心里骂咧咧的。他爹说了，打铁得心平气和，火候不对，可不能硬砸。可卫凌这性子，急起来，谁的话都听不进去。

正这时候，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：“小兄弟，这打铁得慢慢来，急不得。”

卫凌回头一看，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头，正蹲在地上，手里拿着个破钳子，似乎在修什么玩意儿。

“你是谁？怎么知道我在打铁？”卫凌警惕地问。

老头笑了：“我在这儿歇脚，听见了。”他指了指卫凌的脚踝，“你这脚怎么了？”

卫凌哼了一声：“没事。”

老头摇摇头：“这可不像没事。年轻人，气性大，这打铁的活儿，可不是光力气就行，还得有脑子。”

卫凌瞅了瞅老头，又瞅了瞅自己的手，心里琢磨着老头的身份。这深山老林的，哪来个不相干的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