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凌把铁锤往砧子上一放，手里那把坯子“哐当”一声砸在案板上。火星子飞溅出来，烫得他额头一跳。火光映着卫凌那张年轻的脸，眼神里却没半点火气，倒像是着了火。

“钱通宝，钱大老爷……”卫凌咂摸着这词儿，嘴角抽了抽。钱通宝是镇上首富，开钱庄，铺子到处都是。前儿个，他爹刚去找钱通宝要点定金，结果钱通宝把脸一撅，说的话比铁匠铺的火星子还烫。

“哟，卫铁匠也来啦？可惜啊，你那点手艺，在我钱老爷这儿，就是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！”钱通宝唾沫星子那叫一个横飞，“我这条裤子，身价百两，就你这手艺， artisan ，也配修补？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吧！”

这话传得沸沸扬扬，卫凌听了，气得肝儿颤。他爹卫铁匠是老实人，一身的铁匠手艺，祖上传下来的手艺，怎么就成了花架子？钱通宝那是瞧不上穷，欺负人呢！

“爸，钱通宝那老狐狸欺人太甚，咱……咱跟他干！”卫凌拳头攥得邦邦响。

卫铁匠却把徒弟一拉：“凌儿，你脾气是冲，但钱通宝是镇上首富，咱们惹得起吗？忍忍，忍忍……下回我多打几件好东西，让他瞧瞧。”

卫凌心里不忿，可爹说得对，一穷二白，拿什么去跟钱通宝斗？可钱通宝那话，他咽不下。

这事儿过后，卫凌心里就跟压了块大石头似的。白天干活，锤子砸下去都感觉没力气。晚上睡觉，钱通宝那张脸老出现在梦里。

这天，卫凌刚把最后一炉铁炼好，掌柜的便急匆匆跑来：“卫掌柜，出事了！”

卫凌心里咯噔一下：“咋了？”

“钱通宝……钱通宝派了几个伙计，把咱们铺子给砸了！”

卫凌差点把铁钳子扔出去。“什么？！”

掌柜的点头，一脸苦相：“还把你的工具……工具都给砸了，琴弦给他们扯断了……”

卫凌气得浑身发抖，拳头握得咯咯响，指节都发白了。他爹教他的，是手艺，是厚道，是忍让。可钱通宝这是用拳头说话，赤裸裸的欺负！

“钱通宝，你给我等着！”卫凌咬着牙，声音都在发颤。

他爹卫铁匠闻讯赶来，一看这情形，脸都白了。“凌儿，钱通宝他……他这是要跟咱们不死不休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