砧子上的火星子还没落个干净，卫凌甩了甩手里沾满铁锈的袖子，转身就往铺子外走。锻铁的呛人烟味儿还没散干净，前头巷子里的喧嚣就钻了进来。

“卫铁匠！哎，卫铁匠在家没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小子，怀里揣着个烂布包，一路小跑着堵住了卫凌。

卫凌脚步一停，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。“哪个？”他问，声音还带着点锻铁后的沙哑。

“我，我是李寡妇家的……那个，曲三啊！”瘦小子把布包往地上一扔，作势就要捡。“三婶说，你跟钱通宝那老小子闹了事了，她……她让我来跟你说一声，钱家那帮狗腿子来了好几十号人，堵在镇口了，说要找你算账。”

卫凌眼神沉了沉，没去看那被扔在地上的布包。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。“知道了。”他只回了这么俩字，声音平淡得像块铁。

瘦小子显然没想到卫凌反应这么冷淡，愣了半晌，才呐呐地说：“可……可他们人太多了啊！三婶说，让你快跑，别跟他们动手……”

“没用的。”卫凌打断他，转身就走，“跟你说，动我的人，就得有被砸成肉酱的准备。”他说着，顺手抄起了刚才砸坯子的铁锤，沉甸甸的，入手顺滑。

巷口果然传来一阵嘈杂声，钱通宝那肥嗓门隔着老远就吼了过来：“卫凌！你个小铁匠，还挺横！老子今天非得拆了你的摊子不可！”

卫凌没回头，加快了脚步。他没背景，没靠山，手里只有祖传的几块破铁，还有一股子犟脾气。钱通宝抢了他镇上首富的仇，这笔账，他卫凌没打算就这么算了。

刚走出巷子，钱通宝那张肥脑袋就挤了过来，后面跟着二三十个气势汹汹的壮汉，把巷子堵得水泄不通。钱通宝唾沫横飞地骂着，指手画脚地指着卫凌：“你个穷小子，也敢跟老子斗？信不信老子叫人把你扔进河里喂鱼！”

卫凌站在那里，铁锤举在头顶，火星子在阳光下闪了闪。他知道，单凭自己，肯定不是这群人的对手。但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。

“钱通宝，”卫凌冷冷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，“你抢了我爹的生意，还逼得我家破产，这笔账，我记下了。”

“记下？”钱通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仰天大笑起来，“记你个头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