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脚步顿了顿，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来。那抱怨声她太熟悉了，像是扔进热油里的葱花，滋啦作响，让她脑子里瞬间就蹦出苏默那张有点委屈的脸。

果然，她走过去，就看见苏默整个人嵌在树荫里，怀里抱着一堆比她还高的书，正对着空气骂街。“该死的小酌，偏偏这个时候下大雨！害得我一路跑，书都差点散架了！这鬼天气，闷热死了，还非要掉眼泪，真是浪费水电！”他嘴里嘟囔着，声音又带又闷，像只被热坏了的仓鼠。

林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走到他面前，把刚抱着的书往旁边一放，顺手接过他怀里最上面那本厚得像砖头的《信号与系统》。苏默吓了一跳，抬头看她，眼睛在树影下显得有些朦胧，看起来更水汪汪了。“林晚？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
“出来透气，顺便找找你这个小跟班。”林晚斜睨了他一眼，语气里带着点戏谑，“不是吧，苏默，刚毕业没几天，就这么不禁风雨？还骂起天气来了，多不文艺。”

“你懂什么！”苏默立刻炸毛了，但看着她毫不客气地吐槽自己，又不点 Technicolor 的火，反而有点傻乐，“这是情怀！你知道小酌那雨是怎么样的吗？哗啦啦的，跟想不开似的，根本藏不住！”

林晚懒得跟他争，接过那本砖头书，瞅了瞅封面，伸手刮了刮他刚被雨水打湿的鼻尖，“喏，给你扇风。这天气，躲是躲不过，不如干点别的。”

她踮起脚，从旁边水坑里捞起了苏默刚才不小心踢掉的一把折叠伞，伞面上沾满了泥水，还湿漉漉地淌着水珠。苏默眼疾手快，“哎！那是我伞！”

林晚没理他，自顾自撑开了伞，然后朝着教学楼门口走去。“走，去食堂，顺便把我书拿回去。”她头也不回地说，声音被雨声搅得七零八落。

苏默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最后却只是眼巴巴地跟着她挤在伞下，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后颈。雨点砸在伞面上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，可伞下两人的距离，却好像比刚才近了不少。

“你伞呢？”林晚走了几步，才想起问他。她自己的伞落在刚才的水洼边，被水泡得软塌塌的。

苏默啧了一声，从自己怀里又掏出一把，只是这把比她的短了半截，而且伞骨被雨水泡得有点软，撑出去抖抖索索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