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脚步顿了顿，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来。那抱怨声她太熟悉了，像是扔进热油里的葱花，滋啦作响，让她脑子里瞬间就蹦出苏默那张有点委屈的脸。果然，她走过去，就看见苏默整个人嵌在树荫里，怀里抱着一堆比她还高的书，正对着空气骂街。

“我靠！这破教授什么意思啊！年年这个时候都这么难！”苏默拍着肩膀上的书，声音带着明显的戾气。那本厚重的《量子力学史》差点从手里滑脱，被他小心翼翼地护住。

“怎么啦？”林晚蹲下来，帮他把书往怀里又抱了抱。这小子，每次挂科都像世界末日，偏偏还死皮赖脸非要说自己学得特好。

“李老师！”苏默立刻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，“您得替我评评理啊！这期末考试，简直是故意要置我们于死地！尤其是那道关于量子纠缠的论述题，我连看都看不懂！”

林晚噗嗤笑出来：“你连看都看不懂？苏大才子这是谦虚呢，还是真觉得自己天赋异禀到无需理解就直接下笔？”

“去你的！”苏默脸一红，躲到林晚身后，“明明是你期末考试的时候，我还在帮你划重点呢！”

话是这么说，但林晚心里清楚，苏默那些“划重点”往往就是直接把重点笔记拿给她，自己却常常在旁边啃着面包假装学习。这种相互依赖的日子，像是藏在作业堆里的糖，甜得让人上瘾。

“好了好了，”林晚伸手将书一分为二，一人抱一堆，“不说这个了。晚自习去不去？听说李老师这次特别严，不交作业直接按旷课处理。”

“去！必须去！”苏默眼睛一亮，“正好，我那道量子纠缠的论述题还没想好切入点，你帮我想想？”

林晚被他认真的样子逗笑了：“行啊，不过答得好就给你买奶茶，答不好……就自己回去编。”

“嘿嘿，小本本记下了啊！”苏默挠挠头，抱着书跟在她身后，脚步却有点沉重。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，林晚敏锐地感觉到，这四年里，好像第一次这么多人挤在图书馆。

“在想什么？”林晚侧过头，撞进苏默带着思索的眼睛里。天光一点点暗下来，苏默眼底的光却越来越亮。

“没什么，”苏默赶紧摇头，耳朵有点红，“就是……突然觉得，好像快到暑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