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在街角那家便利店买烟，柜台后面的小妹正对着手机笑得花枝乱颤。他随手扔下一百块钱，烟没拿稳掉地上，那小妹眼疾手快给踩了点。老王弯腰捡起来，卷了卷指头，没吭声。结账时碰巧排在他前面的是个斜眼，故意把零钱拍得啪啪响，还冲老王挤眉弄眼。

这事儿搁以前，老王早撸起袖子了。可现在他刚做完颈椎手术，搭着拐杖进小区，家里还有老婆孩子。老婆在菜市场卖菜，攒了半个月的塑料袋，全是攒着给儿子当学费的。得，今天这口气憋着。

拐进楼道，碰上对门老李家的小子，正蹲在单元门上贴小广告。那小子狗仗人势，去年老王家水管漏水，碍着他接快递，叫来俩泼皮踹了柜子。今天他看见老王拄拐仗进来，咧嘴就笑：“哟，王大爷，今天又走道两腿抽筋啊？”

老王哼了一声，绕开他。刚走到自家门口，楼下的张妈喊：“哎，老王！你那窗户台上的葱，被隔壁小李家小孩子摘秃噜了根！”

得，好戏开场了。老王推门出来，看见自家窗户台上还留着几个被掰弯的葱根。隔墙是开洗车店的，点子多。前阵子老王家水管又堵了，找隔壁王师傅通，那洗车店的老板娘居然顺手指点，说通完水管给她家洗车便宜点。老王一听就烦，就跟王师傅嚷嚷，结果被那老板娘知道了，好几次半夜偷偷往老王家门口扔垃圾。

今天这葱，八成也是那小子干的。老王心里有数。他没急着找张妈对质，先转悠到菜市场，见人就打听洗车店那小子的底细。摊主老刘拍着大腿：“这小子没安好心啊！前年他爸欠老李家钱跑路，硬逼着李家给还，李家那媳妇上吊没成，现在家里天天吵架。”

老王乐了。他拎着两棵新葱，假装自己也是洗车店的。走到洗车店门口，正好看见那小子在给一辆宝马擦车。宝马车主要不耐烦，那小子吓得赶紧擦。老王站在旁边看，嘴里还哼哼唧唧：“擦车呢擦车，别把漆擦花了，宝马可是穷人买不起的奢侈品。”

那小子立马回头，眼神凶得跟要吃人。老王揣着手，慢悠悠地走过去，手里还比划着数：“零钱啊，老弟，擦车三块。”那小子脸一红，张了张嘴没说出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