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这烟屁股一扔，那动作带着股习以为常的决绝，像扔块烂布。他眼神一直锁着我，那意思再明显不过——你不就是那个能看见死人的倒霉催小子吗？怎么，接活儿了？

我没接话，光看着他。烟雾缭绕里，他那张老脸皱成一团，皱得生动，活像个苦瓜摊儿。刚才是寿司店那女的，老王亲眼看见她断气，就死在那寿司卷子上。他亲眼看见的，他能不信？

“啧，”老王咂了咂嘴，又从烟盒里捻出烟，“死了就是死了，闹那些干啥？当真以为是拍电影，闹转世闹浮屠的？”他嘴上不饶人，可那眼神里的怀疑，是藏不住的。

这老小子， нужный. 他就是个搅局精，一出现准没好事。当初要不是他，我早投胎了。可现在？刚接手“送魂”这烫手山芋， Gesellschaft 就来了个更烫手的。

话虽如此，我还得应付。毕竟，这活儿是他介绍的。寿司店那女的，死得很蹊跷。老王亲眼看见的，那女的脖子下面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吸走了颜色，吸得干干净净，透亮得近乎诡异。不像病，不像意外。

所以，我得去查查。

便利店灯不亮。我推门进去的时候，门口的风铃没响，像被谁给封了口。里面冷得像地窖，货架上的零食包装袋都在轻轻飘着，像一群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虫子。我吸了吸鼻子，空气里有股陈腐的味道，混杂着塑料和某种……生锈的铁锈味。

“谁啊？”柜台后面传来声音，是个女声，隔着厚厚的玻璃，听不清人影。

“……没谁。”我随口应着，目光扫过货架。那些零食，花花绿绿，像一堆堆小小的陷阱。我总觉得，寿司店那女的死前，最后看到的寿司卷子，跟这里货架上某种跳跳糖包装特别像。

“没人就关门啊，冷死我了。”柜台后面的人不耐烦了，脚步声“哒哒哒”响，像踩在我心上。

我没动，站在原地。便利店的灯，就那两盏吊灯，忽明忽暗。我盯着其中一盏，那灯泡像是坏了，又像是忘了修。灯光摇摇晃晃，把货架上的影子在地上拉得歪歪扭扭。

突然，一排货架后面的旧杂志“哗啦”一声倒了。灰尘簌簌往下落，呛得我咳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