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车窗上，把整个世界都砸得稀碎。林晚踩着刹车，看着前方红得像血的路灯，心里也堵得慌。她刚结束了和那个男人的离婚协议，对方律师递过来的文件散发着油墨味，闻起来就像一把钝刀子，割得她心口生疼。

车里的音乐开得很大声，震得她耳膜嗡嗡响。手机摇了半天，屏幕亮着一条未读消息——前夫发来的：“林晚，晚上有空吗？我们谈谈。”

她手指悬在屏幕上，半天没点下去。谈什么？谈我们曾经失败的婚姻？谈你无缝衔接新欢的速度？还是谈你根本不在乎的财产分割？林晚自嘲地笑了笑，把手机扔到副驾座位上，干脆把音乐关了。

雨越下越大，整条街道像被水帘子糊住了。她把车停在路边，撑开伞，冰冷的雨水顺着伞沿滴下来，混着她的鼻尖发尖，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。

想起三年前，她和陈默也是这样分手的。同样是大雨，她穿着白裙子站在他车外，他开着车在里面犹豫了半天，最后还是走了。那时候她天真地以为，只要她足够努力，他一定会回头的。现在看来，有些人，一旦错过，就再也回不来了。

林晚拐进一条巷子，想躲躲雨。巷子深处有个修车铺，灯光昏暗，还飘着铁锈味和烟味。门口蹲着个少年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校服，背对着她，在雨里发呆。

林晚看着那背影，愣了三秒。她猛地想起，那不是陈默的弟弟陈辰吗？那个当年跟在陈默身边，总是阴着小脸的小不点。可现在……他长高了，眉眼间褪去了稚气，只剩下清冷。

“小辰？”林晚试探着喊了一声。

少年猛地回头，手里攥着的螺丝刀哗啦掉在地上。他看着林晚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，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。“你……找我？”

林晚蹲下来，帮他捡起螺丝刀。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和烟混合的味道飘过来。“没，路过看到你在这儿，就想问问你哥在不在。”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我……我是林晚。”

少年抿了下唇，眸色沉了沉，没说话。

林晚知道，她回来了。那个曾经把他当作弟弟一样照顾的女人，那个在他最难的时候给了他安慰的女人，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