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哗啦啦的，跟林晚心里的那股子委屈似的，没个停的意思。她把车停在路边，自己坐在驾驶座上，看着窗外被雨水晕开的光影发呆。

离婚协议上的字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，律师说她签了就代表一切结束，可林晚觉得，那根本不是结束，是噩梦刚刚开始。男人走的时候，脸上挂着那种胜利者的得意笑，对她说了句“祝你好运”，然后头也不回地上了车，像一阵风似的，刮得她脸上生疼。

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，屏幕上跳动着“阿哲”两个字。林晚皱了皱眉，不想接，手却鬼使神差地按了下去。

“喂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，带着点戒备，又带着点试探：“你现在在哪？”

林晚把手机拿远了一点，靠在膝盖上，声音空荡荡的：“没在家。”

“我看见你了。”男人声音里透着一丝惊讶，随即又变得理所当然，“你停在那边很久了。”

林晚心里咯噔一下，难道……他跟律师一起来接文件的？她宁愿他不来，至少这样还能保留点尊严。可现实是，她连尊严都没了。

“我……”林晚刚想开口，男人又先一步说了话，“你在生气？”

林晚没说话，把车窗降下一半，侧头看了看后视镜，果然，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后面不远处，车牌她认识，是秦漠的车。

秦漠，她的前夫。那个在她以为自己会嫁给他一辈子的时候，转头就和她最好的闺蜜在一起的男人。现在，他们不仅在一起了，还结婚了，而且看她这个前妻，比看路边垃圾还随意。

“别生气了。”秦漠的声音依旧低沉，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命令口吻，“离婚手续都办了，就别在这里自暴自弃。”

林晚深吸一口气，雨天里，空气里都带着一股子土腥味，让她觉得恶心。她转过脸，对着窗外，声音带着点哽咽：“我恶心。”

挂了电话，林晚就觉得浑身难受。她想发疯，想冲出去，跟秦漠大吵一架，让他看看她现在是什么样子。可她舍不得，真的舍不得。这份舍不得像块淤泥，黏在她心口，让她喘不过气。

雨渐渐小了，天色却更暗了。林晚发动车子，漫无目的地往前开。不知道开了多久，车子突然熄火，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哀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