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元明吸了吸鼻子，熏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他离那家“悦来”茶楼还有十几步远，可每走一步，心里就像被猫爪子挠痒痒，痒得他只想拔腿就跑。不是怕花钱，是怕进去碰一鼻子灰。

那家茶楼生意火爆得跟什么似的，门口排着长队，里头坐得满满当当，连个插脚的地方都没有。他是个穷书生，揣着家里东拼西凑来的几个铜板，本就是想随便喝碗茶，解解闷。可要真是被人当个外乡人，冷言冷语地晾在一边，那脸往哪儿搁？

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发干。那几个铜板攥在手里沉甸甸的，像是几斤重的铅块，压得他手心都出汗了。再不去，怕是连碗茶都喝不上，只能干瞪眼。一想到这儿，那痒劲儿又上来了，比刚才更甚。

赵元明定了定神，深吸一口气，迈开步子。离得越近，那茶馆里飘出来的香气就越浓。有龙井的清冽，有果茶的甜腻，还有烤核桃和芝麻糖的焦香。这些混合在一起，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叫唤。

“这位相公，那边请。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在前面响起。

赵元明低头一看，是个穿着粗布裙子的小丫头。她正站在茶馆门口，手里拿着一块抹布，另一只手指了指里面的空位。那眼神，不像是热情，倒像是在打发叫花子。

他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脚步顿住。这小丫头一看就是茶馆里的人，指不定是哪位管事打扮的。要是被她嫌弃，那他今天就算白来了。

“多谢，我进去坐。”赵元明低声应道，加快了脚步。

到了门口，排着队的都是些面带春风的人，有富商，有豪侠，连着几个提着鸟笼的行商，气派得很。赵元明混在后面，心里直打鼓。万一队列前面有人认出他穿着的旧衣服，故意卡住他，那他可就无地自容了。

好不容易轮到他，他排着队，眼睛紧紧盯着里面的动静。只见一个穿着锦缎袍子的中年男人站在柜台前，正和一个胖大汉低声说话。

赵元明心里一紧，这两人看起来就不是善茬，打扮得那叫一个嚣张。他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，躲到柱子后面。

“这位相公，您要点什么？”掌柜的笑眯眯地问他。

赵元明连忙摆手：“我……我只喝碗茶。”

掌柜的皱了皱眉，打量了他几眼，问道：“这么点钱，喝什么茶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