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三观蹲在城门洞里，啃着半块冷硬的馒头，眯着眼看朝阳把城墙的红砖照得发亮。他娘给他这顿饭的时候，特意抹了层油，说是不然他连嚼都嚼不动。他娘啊，还是知道他的牙口的。

“嘶——”李三观咂了咂嘴，喉结上下滚动。这馒头是他早上托人从城里买出来的，就为图个实在。如今，那点油花儿早被胃酸给蹂躏了，剩下的全是白费力气。

城门守卫吆喝起来：“宵禁亮了！都滚蛋！”

李三观也不恼，灰溜溜地往人堆里缩了缩。他得趁着官兵完全站住脚，赶紧溜出去。这鬼地方，一天到晚净是些吃闲饭的泼皮，还有几个提着鸟笼子装模作样的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挤了半天，总算在城门口混了个出去。

刚出城门没多久，李三观傻眼了。外面根本不是他熟悉的郊野。这里路窄得像狗洞，两旁堆满了破破烂烂的瓦砾，几个半大孩子蹲在墙根底下，正用几个弹珠赌命。

“喂！小孩儿，这地儿你熟？”李三观凑过去喊了一声。

那几个孩子正看得入神，被他一嗓子吓一跳，赶紧把弹珠往地上一塞，摆出撒丫子跑的架势。

“你谁啊？想抢我们地盘？”一个瘦小的孩子贼眉鼠眼地瞪着他。

李三观懒得跟他们计较，转身就往旁边一条更窄的巷子里钻。这条巷子比前面那条还窄，两侧堆满了废铁、破木料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酸臭味儿。

他正走着，脚下一滑，“噗通”一声蹲坐在一堆烂泥里。那泥又黄又稀，还带着一股子腐烂的味道，熏得他直咧嘴。

“妈的！”李三观骂了一句，手往旁边一掏。

“嘿！”

他摸到了一块硬邦邦的东西。掏出来一看，是个破旧的皮包，封口用绳子系着，看样子早被人动过了，里头空空如也，只有几张票子，还有几个铜板。

李三观也懒得可惜，包倒是可以废物利用。他把皮包绑在自己的一条腿上，估摸着能省点力气。

刚走了没几步，迎面冲过来一个人影，嘴里还喊着：“他妈的！谁啊？！”

李三观抬头一看，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，穿着一身破旧的武学服，手提着个木剑，气势汹汹地杀过来。

“让让！我赶着去投亲呢！”少年一边说，一边就冲着李三观的肩膀撞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