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馒头是真不是假，李三观就这么蹲着，看着朝阳一点点爬上城墙。油饼他娘说过，油多才好嚼。可惜啊，他那嘴，早就被饿得只剩下皮了，油再多，也顶不住骨头硬。他咂咂嘴，这嘴皮子，比城墙砖还好，硬邦邦的，跟嚼树皮似的。

城门洞外头，早就有些早点铺子支起来了，热气腾腾的豆浆油条，馋得李三观直流哈喇子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唾沫跟馒头一样干硬，卡在喉咙头，不上不下。他娘就是他娘，就是贴心。就是不知道，这一路出来，还能不能见到她。

正发呆呢，就听旁边有人低声念叨：“这年头，真是不容易啊，刚出个门，就饿得前胸贴后背。”李三观顺眼望去，是个脸上胡茬拉碴的中年人，穿着一身破烂的长衫，手里还提溜着个破旧的布包，看样子也是个跑江湖的。

“可不是嘛，”那人对着李三观挤挤眼，“要不是看你这小身板挺结实，哥们儿真没好意思跟你要顿吃的。”他指了指手里的油条豆浆，“尝尝不？爷们儿有爷们儿的讲究，你这么小，得吃东西。”

李三观瞅了瞅那油条，金黄油亮，热气直冒。他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声，响得跟羊驼似的。他点点头，咧着嘴笑了笑：“好嘞，谢谢大哥。”

那中年人也不客气，撕了一根油条递给他，自己喝了一大口豆浆，咂咂嘴：“这豆浆不错，刚出锅的。”他一边说，一边用眼角余光瞟了瞟李三观，“小子，看你这样子，也是出来混的？”

李三观叼着油条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嗯，出来看看世界。”

“看世界？”那中年人笑了，带着点自嘲，“我看你这身板，我看你要是爬城墙，肯定比我还利索。”他说着，拍了拍李三观的肩膀，“我叫王霸，算是个三流的说书先生，混口饭吃。你呢，姓啥？”

“我……”李三观正想说话，突然腹中一阵绞痛，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。他脸色发白，手一抖，油条掉在地上。

王霸吓了一跳，赶紧问：“咋地了？中暑了？”

李三观捂着肚子，脸憋得通红，牙关打颤：“没……没事，肚子……肚子饿了，岔气了……”

王霸这才反应过来，挠挠头：“饿的？小兔崽子，出门在外，就是得注意这吃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