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馒头又咽了口唾沫，那半块干粮在胃里翻滚，像块烧红的炭。他摸了摸怀里，只剩下一个空饽饽袋，那是昨天实在饿得不行，从一个破烂摊儿那儿换来的。人穷志短，可这肚子也叫他志短，连偷的心气都没了。

“得想辙，得想辙……”冷馒头嘀咕着，眼睛扫来扫去。城墙根底下不是他这种光脚大爷该待的地儿，可眼下，能去哪儿？要饭？他拉不下那张老脸。找活干？他啥也不会，就是个跑腿的料，跑腿也得饿死吗？

正烦着，旁边树丛一阵窸窸窣窣，几个穿绿袄的汉子晃了出来。为首那家伙，脸赛过锅底黑，一双眼珠子却滴溜溜转，手里还拎着个破麻袋，里面安检似的，哗啦哗啦响。这帮绿营的，负责城防，平时就靠着收街上小商小贩的保护钱过日子，今儿看这架势，八成又去敲诈了。

冷馒头缩了缩脖子，想往旁边躲，可刚动，就被那黑脸汉子瞅见了。汉子眯着眼睛，上下打量他：“小子，干啥呢？这里不兴你这种<>(<)的。”

<>(<)？冷馒头心里一紧。这帮家伙动不动就喊<>(<)，十有八九是把我当贼了。他急忙摆手：“爷……爷们儿，我没干啥，就是……就是想找个地方歇会儿。”

“歇会儿？”黑脸汉子嗤笑一声，指着冷馒头，“看你这副孬样，准不是什么好人。是不是偷了谁家东西，心虚了？说实话，爷爷我给你个痛快。”

冷馒头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确实惦记着城门口那个包子铺，昨天路过看见老板娘往柜子里藏了个沉甸甸的钱包。可那钱包……是给一个打�银的富商准备的，人家今儿肯定在城内。偷？他真没这胆子。可这黑脸汉子明显不信啊。

“爷，我真没偷……”冷馒头结结巴巴。

“还没偷？”黑脸汉子一把揪住冷馒头的衣领，恶狠狠地，“老子看你就是贼眉鼠眼的！识相的，赶紧跪下道歉，饶你一条狗命！”

冷馒头一愣，随即吓尿了。他哪敢跟当官的较劲，立刻“噗通”一声跪下，哆哆嗦嗦地：“爷，对不起，小的有眼不识泰山，我错了，我错了……”

黑脸汉子哼了一声，松开手，但还是没放过他：“跪着别动，看我弟兄几个，是怎么‘照顾’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