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着不大不小的雨，梨花瓣儿混着雨水，噼里啪啦砸在图书馆的玻璃窗上。贺文渊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看雨，看窗外那几棵老梨树，心里琢磨着下周怎么跟导师提那个专利申请。正琢磨着呢，旁边座位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。

他转头，就看见路兮琳趴在桌上，校服袖子卷到手肘，手臂上全是水渍。姑娘侧脸的小半张脸，白得像张纸，睫毛上挂着的雨水，亮晶晶的，一颤一颤的。她小声抽噎着，手指头抠着书页边缘，指节都染绿了。

“怎么了？”贺文渊放下笔，声音尽量放得平稳。

路兮琳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红肿得像兔子，挤出两滴眼泪，又赶紧低下头去。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“就是……就是书没带。”

贺文渊心里咯噔一下，问她：“楼下新发的《计算机应用技术》，你着急看？”

“嗯。”路兮琳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，“也不是特别急，就是……就是想看。”

他看着她那副样子，忽然觉得刚才琢磨专利的事挺没劲的。这人要是平时这样，他可能也就递根纸巾过去了。可路兮琳这样……挺让人心烦的。“你书在那边书包里，忘了带上来？”

“嗯……”她又点点头，侧过脸不看他，声音闷闷的，“不让带书包进去，我……我没地方放。”

贺文渊把桌上那本《计算机应用技术》推过去，又把抽出来的校服袖子擦了擦，塞给她：“用这个包。我反正看了前面几章了，你翻翻看，有不懂的问我就行。”

路兮琳愣了一下，看着那本书，又看看他伸过去的袖子，眼圈又红了。她慢吞吞地接过去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，半晌才小声说了句“谢、谢谢”。

“别谢我。”贺文渊看着她，觉得她今天特别需要安慰，“不过……你到底怎么了？就为这事哭？”

路兮琳沉默了一会儿，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又低头去看书。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怕惊扰了什么：“就是……有点烦。明天的物理小测验，我好多地方不会。”

贺文渊“哦”了一声，想起他高中时候也挺怕物理的。他凑近了点，问她：“具体是哪几道题不会？”

“就是……力学那部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