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伟在草稿纸上戳了半天，墨水都洇成了模糊的莲蓬头。那道附加题的最后一问，他愣是真的一窍不通，脑子里只剩下路兮琳因为解答出来而露出的那抹笑。 predicament 这玩意儿，搁他身上就是自讨没趣，活该被老师当众打脸。

班主任王老师清了清嗓子："贺文渊，这道题你会吗？"全班同学齐刷刷扭过头，张伟感觉脸上火辣辣的。急死个人啊！哪有人会做附加题，尤其是这种变态题？

门外突然响起雨声，哗啦啦砸在玻璃上。王老师皱眉："教室窗户没关严，快打报告。"张伟麻溜去走廊透气，刚推门，就看见路兮琳站在教室门口发呆，校服右肩袖口还挂着片梨花瓣，被雨水沾得蔫蔫的。

"路兮琳，你怎么出来了？"张伟拎着她胳膊往回拽。她书包带子夹着雨伞，伞面小，大半书包都淋湿了。她往我身后缩了缩："刚……刚想透透气。"围观的目光让她耳朵尖红透。

王老师正好探头："回座啊，贺文渊，雨停了！"张伟这才注意到她膝盖湿了一小片，像是蹭的墨水。他鬼使神差把路兮琳书包塞回她手，自己也阴沟里翻船似的往外跑。

走廊拐角，他突然被水冲滑。路兮琳下意识把两人伞往我这边歪，她那件洗得发硬的校服衬衫，后背被我蹭出条水痕。张伟脸一热，手在冒汗，谁教的往女生身上蹭啊！

"我……我看看"路兮琳蹲下身，校服裤管也湿了，她哆嗦着把摔倒的墨水瓶扶正："哎呀！"墨水刚蹭到她右腿，被雨水一冲，白裤子立刻洇出大片墨绿斑。

"我帮你弄弄！"张伟手刚要碰她腿，被她飞快抓住手腕，指甲掐得生疼。她突然抓我的手往自己腿上蹭："墨水没化透，我……我书包里有纸巾。"张伟看她小脸煞白，睫毛在雨里扑闪着，刚才那点急智全没了，手心全是汗。

两人在走廊角落笨拙地"包扎"，路兮琳书包哗啦啦掉出些东西：作业本、练习册、钢笔，还有一本封面发旧的《唐诗三百首》，扉页是她歪歪扭扭的名字。张伟翻着书页，墨迹晕染处露出片梨花瓣，这哪是书，分明是浸了泪的纸。

雨突然停了，阳光像刀子削过的，把积水照得发亮。